看到刘胜推门进来，太史飞燕、林妃和郭妃三人，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你回来了！”
太史飞燕第一个冲了上来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用力地抓住了刘胜的手臂。
她的手有些凉，抓得很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刘胜能感觉到，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，那份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后怕。
林妃和郭妃也走了过来，她们的眼眶都有些泛红，显然已经为他担心了许久。
“没事吧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林妃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目光在他的身上，来回地检视着。
“让姐姐看看。”
郭妃更是直接，拉着他的手，就要去解他的衣服。
“我没事。”
刘胜感受到三女那发自内心的关切，心中一暖，反手握住了郭妃的手。
“一点小场面而已，都解决了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道，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。
但三女都不是傻子，从他那虽然已经换过，但依旧能闻到淡淡血腥味的衣服上，就能猜到，今日的凶险，绝非“小场面”三个字可以概括。
四人重新在桌边坐下。
刘胜将今天发生的事情，从大相国寺的埋伏，到京门口的对峙，再到养心殿的封赏，都简略地说了一遍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但即便如此，也听得三女心惊肉跳，脸色几度变化。
当听到皇帝不仅没有惩罚刘胜，反而要重建西厂，让他当提督时，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三女的脸上，都没有露出喜色，反而，是更深的凝重。
“这是捧杀。”
最先开口的，是太史飞燕。
她出身将门，对朝堂上的弯弯绕绕，虽然不如林妃她们精通，但对权力的本质，却看得很透。
“皇帝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。西厂这个名声，本就不好。你一旦坐上这个位置，就等于站在了整个文官集团的对立面。”
林妃点了点头，接过话头。
“飞燕姐姐说的没错。”
她的柳眉微蹙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不止是文官。陛下让你可以从东厂挑人，这才是最阴险的一招。”
“谁不知道，东厂是曹正淳的一言堂？他怎么可能，心甘情愿地让你去挖他的墙角？这分明就是想让你们两个先斗起来。”
郭妃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，也满是忧色。
“是啊，相公。陛下这是阳谋，你还没法拒绝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西厂是个空壳子，你想要做事，就必须有人。可人，又只能从你的死对头那里要。这棋局，从一开始，就是个死局。”
三女你一言我一语，很快就将皇帝的险恶用心，分析得清清楚楚。
刘胜安静地听着，脸上却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他看着眼前这三个，或英气，或温婉，或妩媚，却都同样聪慧的女人，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这种有人为你牵挂，为你出谋划策的感觉，很不错。
“你们说的，都对。”
刘胜开口了，声音里，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。
“皇帝确实是想让我，和曹正淳那条老狗，斗个你死我活，他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不过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他以为这是个死局，但在我看来，这恰恰是一个机会。”
三女都看向他，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一个，建立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势力的机会。”
刘胜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西厂是空壳子，正好。一张白纸，才好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。”
“曹正淳不给我精兵强将，只会给些刺头和废物，也正好。这样的人才没有根深蒂固的派系，才更容易被我收服，为我所用。”
“皇帝想看狗咬狗，那我就咬给他看。只不过，我这条‘狗’咬的，可不一定是他想让我咬的人。”
他的话，让三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她们从刘胜的身上，感受到了一种将陷阱变为阶梯，将危机化为转机的强大魄力。
那种运筹帷幄，掌控一切的姿态，让她们悬着的心都安定了下来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太史飞燕忍不住问道，语气中，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。
“第一步，自然是去东厂，‘拜会’一下我们的曹督主，领走他送给我的这份‘大礼’。”
刘胜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至于第二步嘛……”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，在三女那各具风情的俏脸上，缓缓扫过，最后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今夜良辰美景，春宵苦短。我们还是，先谈点风花雪月比较要紧。”
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。
林妃和郭妃的脸颊，飞上了两抹动人的红霞，娇羞地低下了头。
只有太史飞燕，毫不示弱地迎着他的目光，嘴角一勾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。
“哦？你今天，又是拼杀，又是宫斗，还有力气谈风花雪月？”
刘胜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一把将身边的太史飞燕，拦腰抱起。
在太史飞燕的惊呼声中，他又伸出另一只手，将林妃和郭妃，也一并揽入了怀中。
“有没有力气，你们试试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他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，在她们的耳边响起。
“正好，也让养心殿里那位，好好听听。他送我的这份‘大礼’，我有多‘喜欢’。”
烛火被吹灭。
满室的旖旎，与窗外的寒夜，交织在一起。
第二天，当第一缕晨光，照进这间小小的卧房时。
刘胜已经穿戴整齐。
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，代表着西厂提督身份的，黑色蟒纹飞鱼服。
腰间，悬着那柄皇帝御赐的绣春刀。
整个人显得英武挺拔，眉宇间再无半分昨夜的疲惫，只剩下如刀锋般的锐利和冷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。
她们睡得很沉。
刘胜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他没有打扰她们，只是悄然转身，推门而出。
门外，天光大亮。
刘胜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，目光，望向了皇城东北角的方向。
那里，是东厂的所在。
“曹正淳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，战意升腾。
“你的‘大礼’，我来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