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猛抱着酒葫芦，靠在三楼的栏杆上，看似醉眼惺忪，实则将场上每个人的招式路数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大人，那个东瀛人，不简单。”他忽然开口道，“他的刀法，是杀人的刀法，没有一招是多余的。”
刘胜点了点头：“冷涯，下一场，你上。”
角落里，一直闭目养神的冷涯，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。
他站起身，抱着刀，一步步走下楼。
抽签的结果，恰好是冷涯对上了那名东瀛浪人。
全场的氛围，瞬间被推向了顶点。
“中原的武士，你的，不行。”东瀛浪人手持太刀，用生硬的汉话说道，眼中满是轻蔑。
冷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刀。
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刀，甚至有些陈旧。
但在刀出鞘的那一刻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，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。
东瀛浪人脸上的轻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遇到了同类！
“呀！”
他爆喝一声，率先发动攻击，刀光如一泓秋水，迅疾无比地斩向冷涯的脖颈。
快！
所有人的脑海里，只剩下这一个字。
然而，冷涯的刀，更快！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刀的。
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。
“锵！”
一声脆响。
两人交错而过，背对而立。
擂台上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那名东瀛浪人手中的太刀，忽然从中断裂，上半截掉落在地。
紧接着，一道血线，从他的额头，一直蔓延到下巴。
他的身体，向两边缓缓裂开。
竟是被一刀，从中劈成了两半！
嘶——
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一刀，霸道！狠绝！
冷涯收刀入鞘，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整个天下第一楼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刀的血腥和恐怖，震慑住了。
刘胜的眼中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他知道，这场武比的真正高潮，要来了。
……
冷涯那一刀，彻底改变了武比的基调。
原本还有些切磋意味的比试，瞬间变得血腥而残酷。
剩下的参赛者，眼中都多了几分忌惮和狠厉。
他们明白，这已经不是扬名立万的比试，而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生死斗。
接下来的几场对决，越发激烈。
断筋折骨成了常态，血溅擂台更是屡见不鲜。
然而，越是血腥，楼下的赌徒们就越是兴奋，下注的金额也越来越大。
人性中嗜血和好赌的本性，被刘胜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石破天和冷涯这两条“鲶鱼”，成功地将这潭水搅成了血色的漩涡。
他们一个刚猛无匹，一个狠辣致命，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，一路杀进了决赛。
武状元的决战，将在他们二人之间展开。
这个结果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两个名不见经传的黑马，竟然走到了最后。
“这……这还怎么打？”
“一个是力大无穷的怪物，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，这两人对上，擂台怕是都要被拆了！”
“快下注！快下注！这一场的赔率，竟然是一比一！庄家也看不准谁能赢啊！”
最后的决战，将整个大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顶峰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，等待着这场龙争虎斗。
然而，就在两人登上擂台，即将开打之际。
石破天却挠了挠头，对着冷涯憨笑道：“俺打不过你，俺认输。”
说完，他便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，自己走下了擂台。
全场哗然！
“什么情况？这就认输了？”
“搞什么鬼！我可是压了全部身家赌他赢的！”
无数赌徒发出愤怒的咆哮。
然而，规则就是规则。
随着石破天的认输，本次武比的魁首，也随之诞生。
冷涯，这个从头到尾只出了一刀，说了不到三个字的男人，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，夺得了武状元！
钱富贵看着这个结果，差点没笑出声。
这一手操作，让博彩盘口上无数关于决战方式、时间的赌注全部作废，庄家通吃！
光是这一场，他们就净赚了十万两！
至此，文武夺魁大会，圆满落幕。
柳三变和冷涯，一文一武，并肩站在了擂台之上。
刘胜从三楼缓缓走下。
他每走一步，场中的喧嚣就减弱一分。
当他站到擂台前时，整个天下第一楼，已经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敬畏地看着这个亲手缔造了这场盛宴的年轻人。
“柳三变，冷涯。”
刘胜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恭喜你们，夺得文武双魁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，立刻有两名伙计，捧着两个巨大的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灿灿的金条，每个托盘足足一千两黄金，也就是一万两白银！
“这是你们应得的奖金。”
柳三变看着那耀眼的金光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这辈子，连一百两银子都没见过。
冷涯则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那不是黄金，只是一堆石头。
“除此之外，还有我的承诺。”刘胜的目光扫过两人，“现在，你们可以提出你们的要求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，不违国法，不悖道义，我，刘胜，必定为你们办到。”
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重头戏，来了！
所有人都想知道，这价值连城的承诺，到底会被用来做什么。
柳三变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对着刘胜长揖到底。
“草民柳三变，不要官职，不求富贵。”他朗声道，“草民所求，是希望能追随提督大人，入西厂，为大人效犬马之劳！愿以我这支秃笔，为大人扫清天下不平事！”
这个要求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官职，却选择投身一个声名狼藉的特务机构。
刘胜的脸上，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
“好！”他上前，亲自扶起柳三变，“我刘胜麾下，正缺你这样的栋梁之才！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西厂的书办，主理文书档案！”
一个承诺，换来一名大才的投效。
这笔买卖，赚大了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又转向了冷涯。
大家更好奇，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，会提出什么要求。
是报仇？还是索要神兵秘籍？
冷涯看了一眼刘胜，又看了一眼台下的石破天和苏猛，最后，他将目光落在了刘胜身后的念初身上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我的要求……是和她打一场。”
他伸手指着念初。
全场再次哗然！
这个武状元，疯了吗？
他竟然要挑战提督大人的护卫？还是个女人？
念初的眉头，微微蹙起，眼中闪过一丝战意。
刘胜却笑了。
他知道，冷涯这种人，是纯粹的武者。
金钱、权势，都无法打动他。
能让他动心的，只有更强的对手。
“可以。”刘胜点了点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等你什么时候，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，我便允你和她一战。”
冷涯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刘胜，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许久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收回了那个承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他也将追随刘胜。
至此，刘胜此行的目的，完美达成。
当夜，天下第一楼关门谢客。
钱富贵带着一群账房，激动地将最终的账目，呈到了刘胜面前。
“大人！大人！”他语无伦次，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，“扣除所有成本和奖金，我们……我们这次，净赚纹银……一百七十六万两！”
一百七十六万两！
这个数字，足以让任何一个王公大臣为之疯狂。
这笔钱，足以让西厂运转十年都不必发愁！
闻若愚、苏猛、石破天……所有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震撼和狂喜。
他们看着刘胜，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。
这位提督大人，简直就是个点石成金的活财神！
刘胜看着账本，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“很好。”
“从明天起，西厂，正式重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