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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老狗扑空侯府血,忠魂一缕骂奸贼
作者:大秦六公子 | 时间:2025-12-01 19:07 | 字数:2059 字

夜风萧瑟,卷起街角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京城东北角的安仁坊,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。

这里曾是开国勋贵的府邸聚集之地,如今却多是些破败的宅院,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凄清。

镇北侯府,就坐落在这片寂寥之中。

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脱落,门前的一对石狮子,也缺了半边脑袋,长满了青苔。

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访客了。

今夜,它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
“哐当!”

一声巨响,本就摇摇欲坠的府门,被几名东厂番役用巨木撞开,轰然倒塌。

三百名东厂缇骑,手持火把,腰挎长刀,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,蜂拥而入。

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前院。

院内杂草丛生,几乎能没过膝盖,假山倒塌,廊柱断裂,一片衰败景象。

曹正淳骑在马上,在干儿子们的簇拥下,缓缓进入院中。

他看着眼前这副破败的景象,眉头紧锁。

这就是当年威震北疆的镇北侯府?

他心中生出一股被戏耍的感觉。

“搜!”
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“是!”

番役们领命,如虎入羊群,冲向府内各个角落。

他们粗暴地踹开一间间房门,翻箱倒柜,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。

木器碎裂的声音,瓷器落地的声音,还有番役们嚣杂的呼喝声,在这座沉寂了数十年的府邸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
就在这时,正堂的方向,传来几声苍老的怒喝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!竟敢擅闯侯府!”

“滚出去!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鹰犬!”

曹正淳眼神一厉,催马向正堂走去。

只见正堂门口,站着七八个头发花白的老家奴。

他们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拿着扫帚,甚至有人举着烧火棍,颤巍巍地挡在门口,脸上满是愤怒和决绝。

为首的一个老者,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,身形佝偻,但腰板却挺得笔直。

他认出了曹正淳身上的蟒袍,浑浊的双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。

“曹正淳!你这个阉狗!祸乱朝纲,残害忠良,如今竟还敢带人踏平侯府!你不得好死!”

老者的声音嘶哑,却中气十足,骂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
曹正淳的脸色,一下子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本以为今夜会是一场轻松的围剿,抓捕一群藏头露尾的“反贼”,没想到,迎接他的,却只有几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,和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。

“拿下!”

他身旁的干儿子,千户曹林,立刻厉声喝道。

几名番役狞笑着扑了上去。

“跟他们拼了!”

那老者怒吼一声,举起手中的拐杖,用尽全身力气,向最前面的番役砸去。

其余的老奴,也嘶吼着冲了上来。
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。

或者说,是一场屠杀。

番役们甚至没怎么费力。

冰冷的刀锋划过,拐杖断裂,扫帚飞散。

老者被一名番役一脚踹倒在地,胸口塌陷下去,口中涌出大股的鲜血。

但他没有求饶,只是死死地盯着马上的曹正淳,用尽最后的力气,嘶吼道。

“侯爷……侯爷会为我们报仇的!卫家的英魂……在天上看着你!你这阉贼……总有一天……会遭报应的!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他的头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其余几名老奴,也相继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他们至死,都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
鲜血,染红了正堂前的石阶,在火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
曹正淳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脸上的肌肉抽动着。

他不在乎这些老奴的死活,他在乎的是,自己被耍了。

这里,根本没有什么卫家余孽,没有什么刺客!

“督主!”

一名百户匆匆跑来,跪地禀报。

“禀督主,整个侯府都搜遍了,除了这几个老奴,一个人影都没有!”

“后院呢?”曹正淳的声音冰冷。

“后院也搜了!只有一口枯井,和几间塌了半边的下人房,里面什么都没有!”

“地道呢?密室呢?”

“都查过了,没有发现任何地道或密室的痕迹!”

“不可能!”曹正淳怒吼道,“再给我搜!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!”

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。

他调集了三百精锐,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如果最后空手而归,他曹正淳的脸往哪搁?

整个东厂,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!

然而,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搜查的结果,还是一样。

空空如也。

整个镇北侯府,除了破败,还是破败。

番役们唯一的发现,是在祠堂里。

那里,供奉着卫家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
牌位擦拭得一尘不染,显然,那几个老奴生前,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守护着这里。

除了牌位,还有一些卫家先祖的遗物。

一杆断裂的帅旗,一面布满划痕的盾牌,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镇北刀。

这些东西,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曾经的辉煌与荣耀。

一名番役将那把镇北刀呈了上来。

曹正淳接过刀,只觉得入手极沉。

他抽出长刀,刀身虽已锈蚀,但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用古篆雕刻的两个字——守疆。

“守疆……”

曹正淳咀嚼着这两个字,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。

“守疆?谋逆的反贼,也配谈守疆?”

他将手中的镇北刀,狠狠地扔在地上。
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“督主,”曹林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我们抓了几个活口,都是些被打晕的下人,要不要……”

“带回去!送进诏狱!”曹正淳厉声道,“咱家要亲自审!咱家就不信,撬不开他们的嘴!”

他猛地一勒马缰,调转马头。

“收队!”

冰冷的两个字,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三百缇骑,来时气势汹汹,去时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狼狈。

火把的长龙,渐渐远去。

破败的镇北侯府,重归寂静。

只有那几具倒在血泊中的老奴尸体,和一地狼藉,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戮。

风,更冷了。

祠堂里,那些被番役们弄得东倒西歪的牌位中,最上方的一块,刻着“镇北侯卫临风之位”。

一阵风吹过,牌位轻轻晃动了一下,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