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
刘胜的脸被打得微微一偏，白皙的俊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。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，但他没有动怒，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缓缓地将脸转了回来，一双漆黑的眸子，依旧平静无波地看着淑妃。

这寂静，比雷霆万钧的怒火更让人心悸。

淑妃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
她自己也没想到，竟然真的打了下去.

看着刘胜脸上那鲜红的掌印，她心中闪过的不是快意，而是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惧。

他会杀了自己吗？

以他的心性，以西厂的手段，让她在这个宫里无声无息地消失，简直易如反掌。

然而，刘胜没有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那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殿外的风声，殿内烛火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声，都变得异常清晰。

淑妃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，一声比一声更重，敲打着她的耳膜。

她看着刘胜那张脸，那张曾让她觉得俊美，此刻却只感到邪恶与陌生的脸，内心里一片挣扎。

她从他的眼中看不到愤怒，看不到杀意，只看到了……一种近乎冷酷的玩味。

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，并不急于杀死猎物，而是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。

“娘娘，气消了？”

许久，刘胜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依旧平淡，仿佛刚才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。

他甚至抬手，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让淑妃刚刚升起的一点决绝，瞬间土崩瓦解。

她意识到，自己的反抗，在他的眼中，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孩童游戏。

“娘娘这一巴掌，打得好。”刘胜继续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讽刺，“至少让奴婢知道，娘娘还有血性，不是那任人摆布的泥塑菩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话锋陡然一转，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：“不过，奴婢的时间不多。子时一过，宫门落锁，奴婢若是还留在景仁宫，被人发现，你我都是死罪。”

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：“明日早朝，苏远道那条老狗，必然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方案，趁机发难。留给陈大人的时间，只有今晚。娘娘若是觉得奴婢的条件太过苛刻，大可以另请高明。”

“当然，娘娘也可以现在就高声呼救，叫来禁卫，将奴婢这个‘意图不轨’的阉贼拿下。”

他摊了摊手，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，“只不过，那样一来，陈大人明日的下场，恐怕会比告老还乡……更惨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精准的锤子，敲碎了淑妃心中最后一点侥P幸。

是啊，她还有什么选择？

另请高明？

这满朝文武，除了苏党，便是些明哲保身的墙头草。

谁有能力，又愿意在这风口浪尖上，为了陈家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苏相？

高声呼救？将事情闹大？

刘胜固然会死，可她深夜私召西厂提督入寝宫的罪名，也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
皇帝疑心重，一旦怀疑她与外臣勾结，别说保住义父，恐怕连她自己和儿子赵恒，都会被打入冷宫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
刘胜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
她就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，前面是万丈深渊，后面是步步紧逼的恶狼。

她看着刘胜，这个亲手将她逼入绝境的男人。

他的脸上还带着自己留下的指印，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是为了儿子赵恒，还是为了那份可笑的尊严？

淑妃的脑海中，闪过苏婉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。

她可以想象，一旦义父倒台，苏婉儿会在后宫如何作威作福，如何变着法子地折磨她们母子。

赵拓对苏婉儿本就十分的宠爱，加上苏远道的势力，到时候，恐怕连皇帝都不会再护着自己。

赵恒还那么小……他不能没有自己这个额娘的庇护。

而她，也不能失去皇贵妃的尊位。

她已经习惯了这锦衣玉食、人上人的生活，她无法想象自己被打入冷宫，过着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。

尊严……尊严又值几个钱？

在这深宫里，活下去，并且活得好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
刘胜说得对，他们本就是一类人。

为了往上爬，为了活下去，什么手段都可以用。

她引荐楚妃固宠是，与刘胜合作对付苏婉儿亦是。如今，不过是再多做一次交易罢了。

一次……用身体做的交易。

想通了这一点，淑妃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，竟如同退潮的海水，慢慢平息了下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悲哀。

她缓缓地闭上眼睛，两行清泪，终于控制不住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
那泪水，冰凉刺骨。

“你……过来。”

她的声音，轻得像是一缕青烟，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。

刘胜的眼中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色。

他知道，这条高傲的美人鱼，终于收起了她所有的利刺，向他臣服了。

他缓步上前，重新来到软榻前。

淑妃睁开眼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有认命，有不甘，有屈辱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依赖。

“你……要说话算话。”她咬着嘴唇，说出了最后的条件。

“自然。”刘胜的回答，干脆利落。

得到了他的保证，淑妃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。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，开始去解自己宫装的盘扣。

那繁复的宫装，此刻却像是千斤重担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她的手指笨拙而僵硬，解了半天，连第一颗扣子都没能解开。

刘胜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炙热。他没有再给她机会。

他猛地俯身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华美的丝绸应声而裂。

淑妃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刘胜的呼吸，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太久太久。

他不是柳下惠，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
他是一个压抑了太久的男人。

没等淑妃从震惊中反应过来，刘胜已经欺身而上，将她重重地压在了柔软的塌上。

锦帐落下，遮住了满室春光。

只剩下摇曳的烛火，将两个交织在一起的人影，投射在帐幔之上，不断地变幻着，拉长着，仿佛一场光与影的狂乱之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