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追！一个不留！”

他一马当先，率领着三万大军，紧紧咬住了苏猛和石破天的尾巴。

在他看来，胜利，已经唾手可得。

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，将苏猛和石破天的人头，挂在长安城头示众的场景了。

他追着，追着，很快，就进入了那片他亲自选定的，开阔的盆地。

这里的地形，平坦开阔，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。

是骑兵冲锋，决战的绝佳之地。

他看着前方已经陷入“绝境”的北境骑兵，脸上的笑容，愈发狰狞。

“合围！”

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
“让他们，插翅难飞！”

苍狼铁骑的左右两翼，开始迅速向前包抄，试图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。

就在拓跋宏以为，胜券在握，准备欣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时。

异变，陡生！

盆地四周，原本寂静的山坡上，突然，被掀开了一块块巨大的伪装帆布。

帆布之下，露出的，是三百个黑洞洞的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炮口。

每一个炮口的后面，都站着一群眼神冷静，动作娴熟的炮兵。

周通，就站在最高的那个炮兵阵地上，冷冷地看着盆地中，那如同瓮中之鳖一般的三万西凉铁骑。

他举起了手中的令旗，然后，重重地，挥下。

“开炮！”

下一刻。

三百门红衣大炮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
整个大地，都在这恐怖的轰鸣声中，剧烈地颤抖。

三百颗烧得通红的炮弹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划破了天空，如同流星火雨一般，狠狠地，砸进了苍狼铁骑那密集的阵型之中。

轰！轰！轰！

爆炸声，此起彼伏。

地动山摇。

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，在绝对的火力面前，阵型被瞬间撕裂。

无数的骑士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，就被巨大的冲击波，和横飞的弹片，连人带马，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，他们精湛的骑射技巧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毫无意义。

这，根本不是一场战争。

这是一场，来自另一个次元的，毁灭性的打击。

***

拓跋宏，彻底懵了。

他呆呆地坐在马上，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，大脑，一片空白。

那是什么东西？

是天雷吗？

是妖术吗？

他无法理解。

他只看到，自己麾下那些所向披靡的勇士，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，成片成片地屠杀。

一名亲卫，嘶吼着扑了过来，将他从马上扑倒在地。

就在他倒地的下一刻。

一颗炮弹，精准地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。

轰然爆炸。

他心爱的那匹西域宝马，连同周围的十几名亲卫，瞬间，就消失在了火光和浓烟之中。

只剩下，一地的残肢断臂。

“将军！快走！”

“是妖术！是刘胜的妖术！”

幸存的亲卫们，惊恐地尖叫着，连滚带爬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来，向着盆地外，疯狂逃窜。

而此时，盆地之内，已经彻底乱了。

苍狼铁骑的建制，在第一轮炮击中，就已经被打散了。

指挥系统，彻底瘫痪。

骑士们失去了指挥，如同无头的苍蝇，在炮火中，四处乱窜。

有的人，试图向外冲锋，但很快就被后续的炮弹，炸成了碎片。

有的人，吓破了胆，扔掉武器，跪在地上，向着不知名的神明，疯狂叩拜，祈求饶恕。

但，炮弹，是不会怜悯任何人的。

山坡上，周通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表情。

他就像一个冷酷的机器，冷静地，下达着一道道命令。

“一号区域，延伸射击！”

“二号区域，三轮急速射！”

“自由炮击，清理残余目标！”

炮兵们，也像机器一样，高效地执行着命令。

装弹。

瞄准。

点火。

一轮又一轮的炮弹，被倾泻到盆地之中。

将这片原本平坦的土地，变成了一个布满弹坑，血肉模糊的屠宰场。

这场单方面的炮击，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
当周通下令停止炮击时。

盆地内，已经安静了下来。

只剩下，浓得化不开的硝烟，和刺鼻的血腥味。

以及，那遍地的，无法分辨出形状的，人和马的尸体。

苏猛和石破天，率领着一万骑兵，从山坡的另一侧，缓缓地走了出来。

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，饶是他们身经百战，见惯了生死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乖乖……”

石破天喃喃自语。

“这……这比咱们在北境，杀蛮子还狠啊。”

苏猛的眼中，同样充满了震撼。

他知道主上的火炮厉害，但也没想到，会厉害到这种程度。

三万西凉最精锐的铁骑啊。

就这么，在一炷香的时间里，没了。

这已经不是战争了。

这是，神的力量。

“打扫战场。”

苏猛回过神来，下达了命令。

“清点战果，救治伤员，追杀残敌。”

北境的骑兵们，进入了盆地。

他们看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，和那些在地上哀嚎，还没有死透的西凉骑士。

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敬畏。

他们第一次，如此直观地，感受到了自己主上手中，那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，恐怖力量。

这一战，不仅打垮了西凉的苍狼铁骑。

也在这支北境精锐的心中，为刘胜，树立起了一座，如同神明般的丰碑。

拓跋宏，在数十名亲卫的拼死保护下，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盆地。

当他回头，看向那片已经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战场时。

他“哇”的一声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
败了。

败得如此彻底。

败得如此莫名其妙。

他带来的三万苍狼铁骑，是他兄长，西凉王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
如今，这把刀，在这片小小的盆地里，被硬生生地，折断了。

经此一战，能活着逃回去的，恐怕，不足一万。

而且，是彻底丧失了斗志和锐气的一万残兵。

西凉人的脊梁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打断了。

他知道，他完了。

西凉，也完了。

他输掉的，不仅仅是一场战斗。

更是，整个西凉的国运。

他眼前一黑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
盆地之战的结果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，传遍了整个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