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。”李乘风的声音,传遍全舰,“打出旗号:投降者,不杀。”
他要的,不仅仅是胜利,更是彻底摧毁倭寇的抵抗意志。
“另外,命令陆战队,准备登陆。那霸港,该换上我们大汉的龙旗了。”
琉球大捷的消息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,传回了帝国的心脏。
这一次,不再是血迹斑斑的八百里加急,而是一艘悬挂着胜利旗帜的快速通讯船。它一路乘风破浪,抵达江南后,捷报立刻被换乘最优良的快马,以每日一千二百里的惊人速度,直奔神京。
当身披红绸的信使,高举着描金的捷报文书,在神京城门前高呼“琉球大捷,我军全歼倭寇驻屯舰队”时,整个京城,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,随即,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赢了!我们打赢了!”
“好样的!李将军威武!大汉海军威武!”
“哈哈哈,我就说吧,跟着陛下打,没错!我的战争债券,要涨价了!”
压抑在帝国上空多日的阴云,被这道来自东海的惊雷,一扫而空。扬州之败带来的屈辱和悲愤,在这一刻,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狂喜。茶馆里,酒楼中,说书先生们立刻将这场海战,编成了精彩绝伦的段子。“李将军吊打倭寇”、“破浪神舟显神威”的故事,传遍大街小巷,听得百姓们热血沸腾,拍案叫绝。
最直接的反应,来自于市场。
大汉皇家钱庄门口,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战争债券交易,再次掀起狂潮。债券的价格,一日三涨,依旧一券难求。那些早期投资的商人们,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,走路都带风。他们看着手里的债券,仿佛看着一座座正在不断增值的金山。
琉球的胜利,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,它更是一剂强效的镇心剂和催化剂。它向所有人证明了,皇帝的战争,是能打赢的,皇帝的许诺,是能兑现的。帝国的信誉,在这场辉煌的胜利中,得到了最完美的加持。
皇宫,太和殿。
刘胜高坐于龙椅之上,听着兵部尚书用激动到微微发颤的声音,宣读着李乘风发回的详细战报。
殿下,文武百官,人人面带喜色,神情振奋。尤其是周通、苏猛等一众军方大佬,更是个个挺胸抬头,与有荣焉。
当念到“此战,我军炮舰无一受损,福船未发一炮,以零伤亡之代价,全歼敌舰三十七艘,俘虏倭寇三千余”时,整个大殿,再也抑制不住,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。
零伤亡!全歼!
这是何等辉煌,何等不可思议的战绩!
这已经不是胜利,这是碾压!是神迹!
“好!”刘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站起身来,“好一个李乘风!好一个大汉海军!”
他走下丹陛,亲自从秦烈手中接过那份战报,又看了一遍,脸上的笑意,再也无法掩饰。
“传朕旨意!”他的声音,洪亮而有力,回荡在殿中。
“先遣舰队提督李乘风,指挥有方,谋略过人,首战即获全功,扬我大汉国威!特晋封为‘靖海侯’,赏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!舰队所有参战将士,官升三级,一体封赏!”
“另,‘破浪’二字,不足以彰其功。着,将此级炮舰,正式定名为‘靖海级’。龙江船厂,即刻扩大生产!朕要一年之内,看到至少三十艘‘靖海级’炮舰,巡航于我大汉万里海疆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山呼万岁的声音,响彻云霄。朝臣们看着丹陛上那个年轻的帝王,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。如果说,之前的工业改革、发行债券,还让他们心存疑虑的话,那么琉球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,则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位皇帝所做的一切,都不是空想。他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,却又无比强大的方式,将这个古老的帝国,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。
退朝之后,刘胜独自一人,回到了御书房。
他脸上的喜悦,慢慢沉淀下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冷静。
琉球的胜利,固然可喜,但这只是开胃小菜。他很清楚,倭寇的主力舰队,尚在本土。那些从红毛番手里买来的,真正的铁甲舰,还没有露面。
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目光越过琉球,落在了那片由四个大岛组成的,形如长弓的国土上。
“东瀛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
琉球之战,是一次成功的试探。它验证了“速度+射程”战术的可行性,也暴露了倭寇传统海军的不堪一击。但同时,它也必然会彻底惊醒那头嗜血的恶狼。
接下来的,才是真正的决战。
“许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令给周通,北方十镇新军的训练,必须在入夏之前,完成第一阶段的合成演练。朕要确保,一旦战事需要,至少有二十万大军,可以随时通过海路,投送到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传令给墨渊和苏猛,‘定远号’的工期,可以放缓,但质量,绝不能有半分妥协。同时,‘靖海级’炮舰的生产线,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建立起来。朕需要更多的‘海上轻骑兵’,去骚扰、去封锁倭寇的海岸线,让他们日夜不宁,疲于奔命!”
“传令给西厂,加大对倭寇本土的情报渗透。朕要知道他们主力舰队的动向,要知道他们天皇和幕府的每一个决定!”
一道道冷静而清晰的命令,从御书房中发出。
琉球的胜利,没有让他冲昏头脑。反而像一名冷静的猎手,在成功打伤猎物的一条腿后,开始更加耐心地,布置起最终的陷阱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未来那片波涛汹涌的战场。
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冰冷的,如同钢铁般的光芒。
他要的,不仅仅是一场海战的胜利。
他要的,是彻底打断这个邻邦的脊梁,将它所有的野心和欲望,都彻底埋葬在冰冷的海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