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山南麓，红山口。

数万西域骑兵组成的联军，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。

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，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喷着响鼻。

骑士们身着皮甲，手持弯刀或长矛，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。

在他们看来，汉军虽然来得快，但终究是步卒为主的军队。

只要他们龟缩在玉门关里，或许还能多活几天。

如今居然敢主动出关，深入到这片属于骑兵的土地，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
大月氏国王，在几十名将领和日不落顾问的簇拥下，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。

他用马鞭指着远处那个狭窄的山口，意气风发。

“汉人的皇帝一定是疯了。

他以为靠着两条腿，就能征服我们的草原和沙漠？”

国王大笑道。

他身旁的一名日不落顾问，举着望远镜，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
“陛下，情况似乎有些不对。汉军太安静了。”

从望远镜里看去，汉军的阵地前空无一人，只有一道道挖掘出来的简陋壕沟。

这不像是一支即将面临数万骑兵冲击的军队该有的反应。

他们应该惊慌失措，应该列出长枪方阵，或者至少，应该能看到士兵们紧张的身影。

但那里，死一般地寂静。

“安静，是因为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。”

另一名西域将领不以为然地说道。

“我的勇士们一次冲锋，就能把他们的阵地踏成平地。”

大月氏国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
他拔出自己镶满宝石的金鞘弯刀，指向前方。

“勇士们。”

他的声音，通过传令兵，传遍了整个军阵。

“冲过去，撕碎他们。

汉人的财富、女人，都是你们的。”

“乌拉。”

震天的呐喊声响起。

苍凉的号角声，在山谷间回荡。

数万骑兵，开始缓缓催动战马，小步慢跑，然后逐渐加速。

大地开始颤抖，仿佛有万千巨兽在奔腾。

马蹄扬起的烟尘，遮天蔽日。

这是骑兵引以为傲的集团冲锋，是冷兵器时代最强大的陆地力量。

那种排山倒地的气势，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军队心胆俱裂。

然而，他们将要面对的，不再是手持长矛与盾牌的步兵。

在他们看不见的山丘之后，汉军的炮兵阵地里，一片肃杀。

数百门新式线膛炮，昂起黑洞洞的炮口，早已根据侦察机提供的精确坐标，完成了诸元装定。

炮手们冷静地站在自己的炮位旁，等待着最后的命令。

一名炮兵军官，举着望远镜，冷静地观察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。

当敌军前锋踏入预设的射击距离时，他放下了望远镜，挥下了手中的红色令旗。

“开火。”

命令被瞬间传达下去。

“轰。

轰。

轰。”

数百门火炮，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。

天地震动，仿佛有无数道霹雳同时炸响。

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，划破长空，如同一群无形的死神，扑向了正在冲锋的西域骑兵。

第一轮炮弹，落在了骑兵阵型的最前方。

那不是传统的实心铁球，而是装填了猛烈炸药和无数钢珠的榴霰弹。

炮弹在骑兵头顶的预定高度凌空爆炸，瞬间，成千上万颗滚烫的钢珠，混合着弹片，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，兜头盖脸地泼洒下去。

正在全速冲锋的西兵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
人马的惨叫声，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。

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和他们的战马，如同被巨镰扫过的麦子，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
血肉横飞，断肢遍地。

仅仅一轮齐射，西域联军的先锋部队，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触目惊心的缺口。

后面的骑兵，来不及勒马，纷纷被倒下的同伴绊倒，人仰马翻，乱作一团。

高坡上，大月氏国王和他的将领们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，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
那是什么武器？

是天神的惩罚吗？

“轰。

轰。

轰。”

汉军的炮兵们，根本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。

经过严格训练的炮手，以惊人的速度，进行着清理炮膛、装填、发射的流程。

第二轮、第三轮炮弹，接踵而至。

炮火开始向后延伸，覆盖了整个骑兵的冲锋队列。

爆炸的火光，此起彼伏。

黑色的烟柱，冲天而起。

整个战场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血腥的屠宰场。

西域骑兵引以为傲的勇气和悍不畏死，在这样工业化的、远距离的火力覆盖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。

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，就被撕成了碎片。

一些侥幸躲过炮击的骑兵，发疯似的继续向前冲，想要冲进汉军的阵地，进行他们熟悉的肉搏战。

但迎接他们的，是早已等候在壕沟里的步兵。

“开火。”

随着军官的命令，数千支连发步枪同时开火。

密集的子弹，组成了一道钢铁的风暴，将那些冲到近前的骑兵，连人带马，打成了筛子。

冲锋，变成了溃败。

骑兵们调转马头，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，只想远离那片死亡之地。

但汉军的炮火，如同跗骨之蛆，追着他们进行覆盖射击。

从发起冲锋，到全线崩溃，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。

天山脚下的这片开阔地，已经变成了数万骑兵的坟场。

残破的旗帜，倒毙的战马，还有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，铺满了大地。

空气中，弥漫着硝烟和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。

高坡上，大月氏国王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
他引以为傲的无敌铁骑，就这样，在他眼前，被轻易地碾碎了。

那名日不落顾问，手中的望远镜早已掉落在地。
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喃喃自语。

“结束了……骑兵的时代……结束了……”

悲壮的号角声早已停歇。

只有戈壁的寒风，吹过这片死寂的战场，为整个冷兵器时代，奏响了一曲凄凉的暮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