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缴纳了入城费，顺利地走进了这座混乱的古城。
城中的景象，与大炎王朝内地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截然不同。
街道上行走的修士，大多面带煞气，眼神警惕，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血腥味。
路边的小贩，兜售的也尽是些骨幡、毒丹、怨魂之类的邪门玩意儿。
陈凡没有理会这些。
他在城中最大的客栈“龙门客栈”要了一间上房，住了下来。
入夜。
陈凡换了一身粗布麻衣，走进了龙门客栈一楼的酒馆。
酒馆内人声鼎沸，喧闹异常。
无数散修和佣兵团的成员，正围坐在一起，大口地喝着烈酒，高声地吹嘘着白天的战绩。
陈凡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，要了一壶最烈的烧刀子，自顾自地喝了起来。
他一边喝着酒，一边将自己强大的神念，悄无声息地散开，笼罩了整个酒馆。
酒馆内所有人的交谈，都一字不落地，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“听说了吗？孙家最近又发疯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那群疯狗又咬谁了？”
“还能怎么，跟前几个月一样，又在大肆抓人呢！据说，只要是身怀一些特殊血脉或者体质的散修，一旦被他们发现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得被抓回万魔窟。”
“唉，这世道……孙家在北域一手遮天，我们这些散修，真是活得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大汉，压低了声音，对同桌的人说道。
“我听说啊，孙家这是在筹备某种极其歹毒的血祭仪式，需要大量的特殊体质者作为祭品。”
“嘘！你不要命了！这种话也敢乱说！被孙家的探子听到，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！”
旁边的人连忙制止了他。
陈凡端着酒杯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他眼神中的寒意，更盛了三分。
必须加快行动了。
陈凡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，心中已经有了决断。
他需要去一个更专业的地方。
黑石城，天机楼。
那是整个北域，最有名，也是最神秘的情报组织。
据说，只要你出得起价钱，就没有他们搞不到的情报。
天机楼，坐落在黑石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。
它是一座高达九层的黑色阁楼，飞檐斗拱，气势非凡，与周围那些混乱的建筑风格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楼外，有两名气息沉凝的破海境护卫，如门神般守卫着，任何试图在天机楼闹事的人，都已经变成了城外荒野的白骨。
陈凡走上台阶，来到天机楼的门前。
“来客止步。”一名护卫伸出手，拦住了他，“天机楼有天机楼的规矩，不知阁下想买什么情报？”
“关于孙家和万魔窟的。”陈凡用沙哑的嗓音，直接说道。
那名护卫的眼神，微微一变。
他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，似乎想从这个魁梧的体修身上，看出些什么。
“阁下请进。”
他侧过身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陈凡迈步走入天机楼。
楼内的装饰，古朴而雅致，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檀香，与外面混乱的黑石城，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一名身穿青衣，看起来十分精明的管事，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客官，想买关于孙家的情报？”
“是。”陈凡点头，“越详细越好，包括万魔窟的地形图，兵力部署，以及孙家所有破海境以上高手的资料。”
那管事听到陈凡的要求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客官，您要的这些，可都属于孙家的核心机密。”
管事搓了搓手，面带歉意地说道。
“按照我们天机楼的规矩，这类情报，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。只有我们的楼主，才有权决定，是否要将这份情报，出售给您。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管事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客官，请随我来。”
在管事的带领下，陈凡穿过几条回廊，被带到了天机楼的最顶层。
顶层的房间，布置得十分简单，却又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。
房间中央，一张软榻之上，侧卧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。
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，身段妖娆，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。
她媚眼如丝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整个人，都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又妩媚的气质。
她，就是天机楼的楼主。
“楼主，这位客官，想买孙家的核心情报。”管事恭敬地说道，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关上了房门。
红裙女子没有起身，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凡。
“体修？裂山境？”
她轻笑了一声，声音带着一丝磁性。
“阁下这伪装的手段，倒是挺高明的，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。”
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，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。
“不过，一个真正的体修，可没有你这么凝实的神魂之力。”
她竟然一眼，就看穿了陈凡的伪装。
陈凡的心中，微微一凛。
这个女人，不简单。
但他表面上，依旧不动声色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他用那粗犷的嗓音回道，“我只想买情报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红裙女子娇笑起来，花枝乱颤。
“真是有趣的男人。”
她慢慢地从软榻上坐起身，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脚丫，走到了陈凡的面前。
一股淡淡的幽香，钻入陈凡的鼻尖。
“想买情报，可以。”
她凑到陈凡耳边，吐气如兰。
“但你总得让我看看，你有没有那个，与孙家为敌的资格吧？”
陈凡的眼神，依旧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下一刻，一股庞大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神念之力，从他的识海之中，一放即收。
这股神念之力，没有攻击性。
但其中蕴含的那股，如同神祇般浩瀚磅礴的意志，却让近在咫尺的红裙女子，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脸上的慵懒与妩媚，在这一瞬间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。
她猛地后退了两步，与陈凡拉开了距离，那双美眸之中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终于明白，自己面前站着的，是一个怎样的怪物。
“前辈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连称呼都变了，态度也变得无比郑重。
“情报，天机楼可以卖给您。”
“不过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陈凡言简意赅。
“我希望前辈在事成之后，如果方便的话，能帮我从孙家的地牢里，救一个人出来。”
红裙女子的眼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。
“作为交换，孙家的所有情报，我分文不取，双手奉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