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，以及这陨星海域最初的一批海族，便是当年星陨真人座下的护法灵兽，奉他之命，世世代代守护于此，看守封印。”
海皇的声音，在大殿中缓缓回荡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地敲击在一旁匍匐着的吞天鲸王的心头。
它守护了千年，视为妖族至高荣耀的“妖族圣物”，竟然……竟然是它最看不起的人族大能，用自己的心脏制造出来的一把，封印钥匙？
这个事实，对它那高傲的内心所造成的冲击，简直比被陈凡一拳击退还要巨大百倍。
它的世界观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了。
海皇没有理会已经彻底傻掉的吞天鲸王，他的目光，始终落在陈凡身上。
“星陨真人在坐化之前，曾留下预言。”
“此封印，非永恒不灭。终有一日，会因力量流逝而松动。”
“而要重新掌控封印，或者说，彻底解决这个隐患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找到一个身具特殊体质的人族后辈。”
“只有这样的人，才能真正炼化他留下的这颗‘星陨之心’，继承他的力量，并最终，掌控整个封印大阵。”
说到这里，海皇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，死死地盯着陈凡。
“而你，小辈。”
“你，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。”
“预言中的人？”
陈凡闻言，心中并无半点波澜，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。
他只相信，自己的命运，由自己掌控。
海皇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不屑，但并未在意。
他只是继续用那苍老而平淡的语气说道：“你炼化了那颗星陨之心，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万妖之心，导致整个封印大阵的核心出现了力量空缺。”
“封印，因此松动了。”
“如今，在那道被镇压了数万年的空间裂缝中，已经有精纯的魔气开始溢出。”
“这也是为什么，近段时间以来，陨星海域会变得如此混乱，无数海族妖兽受到魔气影响，变得狂暴嗜血。”
“而我，之所以会从沉睡中苏醒，也正是被这股越来越浓郁的魔气所惊动。”
海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陈凡。
“现在，封印的核心已经与你的血脉融为一体。”
“你，便是新的阵眼。”
“所以，你必须留下来。”
“利用你体内那颗星陨之心的力量，代替星陨真人，坐镇于此，重新加固封印，镇压那道空间裂缝。”
海皇的话，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，更像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在他看来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你拿了好处，继承了力量，自然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。
吞天鲸王听到这里，总算从世界观崩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。
它抬起巨大的头颅，看向陈凡的眼神，变得无比复杂。
有震惊，有茫然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幸灾乐祸。
让你小子炼化圣物！
现在好了吧？被海皇大人抓来当苦力了！要被永远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，看守封印！
这下，看你还怎么嚣张！
陈凡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留下来？
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，当一个所谓的封印阵眼？
开什么玩笑。
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老祖的仇还没报，抓走老祖的黑袍人还没找到线索，《万劫不灭神功》的下落还不明朗。
他不可能将自己的人生，永远耗费在这里。
“我拒绝。”
陈凡的回答，简单干脆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他直视着王座上海皇那双深邃的眼眸，语气平静，却无比坚定。
“加固封印是你们的责任，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，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此言一出，大殿内的空气瞬间一滞。
一旁的吞天鲸王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个人类……他……他竟然敢当面拒绝海皇大人的要求？！
他疯了吗？！
难道他不知道，在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古老君王面前，他根本没有说“不”的资格吗？
海皇大人一念之间，就能让他神魂俱灭！
然而，出乎吞天鲸王意料的是。
王座上的海皇，在听到陈凡这堪称大逆不道的回答后，非但没有发怒，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，仿佛早有预料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让祂那张枯槁的面容，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。”
海皇轻轻一笑，说道：“星陨真人当年，似乎也预见到了这种情况。”
“他说，能够炼化他心脏的人，必然是心比天高，不愿受任何束缚的雄鹰，绝不可能甘心被困于一地。”
“所以，他留下了后手。”
“除了留下来加固封印之外，你，还有第二个选择。”
陈凡目光一闪：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那就是……”
海皇的眼中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彻底毁掉那道空间裂缝！”
“一劳永逸地，将这个隐患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！”
彻底毁掉空间裂缝？
陈凡闻言，心中也是一震。
这可比加固封印，要困难无数倍。
那可是一道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空间通道，想要将其彻底摧毁，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？
“要如何做？”陈凡沉声问道。
“想要彻底弥补一道世界的伤痕，寻常的力量自然是办不到的。”
海皇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陈凡的身体，落在了他储物空间内的某个东西上。
“但你身上，正好有一样东西，可以做到。”
“那就是，你不久之前，刚刚得到的那件东西。”
陈凡的心脏，猛地一跳。
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从金字塔遗迹中得到的，神秘的石盒。
以及石盒中，那小半盒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沙砾。
“星核之砂。”
海皇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。
果然是它！
陈凡的眼神，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海皇，竟然连自己拥有星核之砂的事情都知道。
这位古老君王的手段，当真是深不可测。
“星核之砂，乃是星辰核心与空间法则的结晶，其本身就蕴含着最纯粹，最本源的空间之力。”
海皇继续解释道。
“它，是弥补和修复空间裂缝，最好的材料。”
“只要有足够的星核之砂，再辅以庞大的能量去催动和融合，就有可能将那道裂缝，从根源上彻底‘缝合’起来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魔域的威胁，将不复存在。”
“而你，自然也就自由了。”
海皇看着陈凡，苍老的脸上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现在，你选哪一个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