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陈凡不动声色地说道，他想听听对方会如何解释。
那戴着面纱的女子，似乎看穿了陈凡的戒备，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数日前，你在血渊州幽魂谷，摧毁了一座跨界传送阵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第一句话，就让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件事，他做得极为隐秘，除了他自己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对方却能一语道破。
女子没有理会陈凡的惊讶，继续说道。
“不久前，你在万哭山脉，处理了一块蕴含着‘不朽魔道法则’的石碑。”
“你所做的这一切，都引起了我们的注意。”
陈凡的心，彻底沉了下来。
对方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，甚至连“不朽魔道法则”这种隐秘都一清二楚。
这个神机阁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他们的情报能力，为何会如此恐怖？
“你招惹上的那个东西，我们称之为‘渊主’。”
女子似乎不打算给陈凡思考的时间，继续抛出重磅信息。
“他是域外天魔中，一个极为古老且强大的存在，一直试图侵蚀、吞噬我们这方世界。”
“渊主？”陈凡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。
“是的。”女子点头，“他的实力，已经超越了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，真身无法直接降临。因此，他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媒介，比如你摧毁的那块石碑，来投射他的力量，建立降临的坐标。”
“我们称之为，魔道信标。”
陈凡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女子所说的，与他自己的推测，以及从血刀老祖记忆中获得的信息，基本吻合。
这让他对这个神机阁的来历，信了几分。
“你今天来找我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？”陈凡问道。
“不。”
女子终于说出了她的来意。
“我是来与你合作的。”
“神机阁，愿意与你联手，共同对抗渊主。”
“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渊主在此界所有势力的详细情报，包括他安插的其他‘魔道信标’的具体位置，以及应对渊主力量的方法。”
这番话，让陈凡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。
他发布给天机楼的悬赏，为的就是这些情报。
没想到，情报没等到，却等来了一个自称能提供所有情报的神秘组织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条件呢？你们想要什么？”陈凡冷静地问道。
“很简单。”
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作为交换，我们希望你能协助神机阁，将渊主安插在此界的所有‘魔道信标’，全部摧毁。”
“彻底斩断，渊主降临此界的任何可能。”
这个条件，听起来似乎对陈凡百利而无一害。
摧毁信标，本就是他打算做的事情。
可陈凡心中的疑惑，却更深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神秘女子，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既然你们神机阁对渊主的布局了如指掌，实力又深不可测，为什么不自己动手？”
“反而要大费周章地来找我一个外人合作？”
这个问题，很尖锐。
如果神机阁真有他们说得那么强大，完全可以自己解决这些信标，根本用不着他。
女子的面纱下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。
“因为，我们不能。”
她清冷的眸子中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奈。
“神机阁的存在，受到某种古老契约的限制。”
“我们无法直接对此界的‘魔道信标’出手，否则会引发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，只是引导和协助此界的生灵，让他们自行解决来自域外的威胁。”
“这，是我们的使命，也是我们的枷锁。”
古老契约？使命与枷锁？
陈凡听着这些玄之又玄的词汇，眉头微皱。
他无法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假，但这番解释，听起来倒也合乎逻辑。
他开始快速权衡利弊。
拒绝合作，他将继续两眼一抹黑，独自面对一个来自上界的恐怖敌人。
渊主下一次会通过什么方式降临，下一次的信标又在哪里，他一无所知，只能被动防御。
而一旦接受合作，他就能立刻获得最需要的情报，化被动为主动。
虽然这个神机阁来历神秘，目的不明，但至少在对抗渊主这件事上，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。
利，大于弊。
短暂的思索后，陈凡心中有了决断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子，沉声说道。
“好，我答应与你们合作。”
女子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“但是。”
陈凡话锋一转。
“口说无凭，我需要你们先拿出一点诚意。”
“把你所知道的，关于‘魔道信标’位置的情报，先给我一份。”
他不会完全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。
只有拿到了实质性的情报，并且验证了其真伪之后，他才会真正开始履行合作的约定。
面对陈凡的要求，神机阁的女子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似乎早就料到陈凡会这么说，十分爽快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古老的羊皮地图，轻轻摊开在桌上。
地图的材质看起来极为古旧，边缘已经有些破损，上面用一种特殊的墨水，绘制着山川河流的轮廓。
这并非血渊州，甚至不是长梦州的地图。
陈凡一眼就认出，这是一份涵盖了数个大州的宏观舆图。
地图之上，用朱砂标记着三个醒目的红点。
“这份地图，标注了我们目前已知的，渊主安插的三处魔道信标。”
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，点在了其中一个红点上。
“这一处，位于血渊州的幽魂谷，已经被你摧毁了。”
她的指尖，精准地点在了那座跨界传送阵的所在位置。
陈凡的目光，随之移动到另外两个红点上。
其中一个红点，赫然标注在长梦州的疆域之内。
另一个，则位于一片广袤的未知区域，地图上只标注了三个字——碧落渊。
“碧落渊是上古时期的一处禁地，环境恶劣，人迹罕至，常年被空间乱流和剧毒瘴气笼罩，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深入。”
女子解释道。
陈凡的视线，则盯在长梦州那个红点上。
他没想到，渊主的棋子，竟然已经安插到了自己的地盘上。
长梦州，如今可是他隐龙殿的分殿所在。
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鼾睡？
这颗钉子，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拔掉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