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代老祖那干枯的嘴唇，不断地蠕动着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他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
陈凡缓缓地从空中落下。

他落在了初代老祖的面前，低头，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，如今却如同一条死狗般，瘫倒在地的老人。

他的眼神，淡漠如水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就好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
初代老祖从那双淡漠的眼中，看到了比死亡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。

那是彻底的，纯粹的，不加任何掩饰的无视。

就好像，他数万年的存在，他所有的挣扎与疯狂，在对方的眼中，都毫无意义。

一股巨大的悲哀与屈辱，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
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悔恨的叹息。

“嗬……”

下一刻，他的身体，再也无法维持形态。

他那干瘦的躯体，从脚开始，一点点地，化作了漫天的星光。

那些星光，如同飞舞的萤火虫，在空中盘旋了片刻，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。

形神俱灭。

至此，曾经威震天穹之巅，传承了数万年的星衍圣地，从高层到弟子，从圣主到老祖，被陈凡一人，彻底抹除。

一个时代，就此落幕。

陈凡静静地悬浮在圣地的废墟之上。

他的脚下，是沉入海底的岛屿，是化为齑粉的宫殿，是死寂一片的废墟。

他的身后，是刚刚恢复了平静的，深邃的星空。

这一刻的他，如神，如魔。

远处，那些刚刚逃离，又小心翼翼折返回来的各方探子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，一个个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他们的脸上，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。

一人，灭一圣地。

这种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事情，今天，活生生地，在他们的眼前上演了。

这个叫陈凡的男人，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了。

就在这时，陈凡的目光，缓缓扫了过来。

他的目光，很平静。

但落在那些探子的眼中，却比最锋利的刀剑，还要可怕。
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，跨越了遥远的距离，瞬间笼罩了他们。

“噗通！”

“噗通！”

几乎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探子，都在这一刻，心神巨震，齐齐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
修为稍弱者，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，压得从云端跌落。

陈凡没有理会这些蝼蚁。

他的神念，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，开始在这片广袤的废墟之中，仔细地搜寻起来。

初代老祖虽然已经化为飞灰，但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圣地，总会有些隐藏的宝物，或者还没死绝的漏网之鱼。

他要做的，就是斩草除根，永绝后患。

顺便，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。

就在陈凡仔细搜寻废墟之时。

远处观望的人群中，一阵骚动。

云岚仙京的那艘云舟，去而复返，缓缓地驶了过来，停在了距离陈凡千丈之外的地方。

为首的那名使者，脸上表情变幻不定，犹豫再三。

最终，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独自一人，从云舟上飞了下来，硬着头皮，向着陈凡的方向，飞了过去。

他飞得很慢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
在距离陈凡百丈远的地方，他停了下来，对着陈凡那如同神魔般的背影，恭恭敬敬地，行了一个大礼。

“云岚仙京使者，见过陈凡大人。”
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陈凡没有回头，依旧在用神念探查着下方的废墟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那名使者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连忙继续说道。

“我家主人，特命在下，向大人表示最诚挚的祝贺。”

“星衍圣地倒行逆施，罪有应得，大人此举，乃是为天穹之巅，除了一大害，我云岚仙京，佩服之至。”

“主人还说，之前与大人的合作，依然有效，若大人有任何需要，云岚仙京，定当鼎力相助。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表达了祝贺，又重申了盟友的立场，顺便还拍了个马屁。

陈凡依旧没有回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吐出三个字，便再无下文。

那名使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却不敢再多说一句，只能恭敬地站在原地，等待着陈凡的下一步指示。

就在此时，另一道身影，也从远处飞了过来。

那是一名身背古剑，气息锋锐的中年剑修。

凌霄剑宗的人。

他不像云岚仙京的使者那般恭敬，只是在不远处站定，用一种审视而又好奇的目光，打量着陈凡。

他对星衍圣地的覆灭，似乎并不在意。

他在乎的，只有陈凡的实力，以及他的来历。

“阁下，可是姓陈？”

剑修的声音，直接在陈凡的识海中响起。

陈凡的搜寻动作，微微一顿。

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，看向了那名剑修。

“有事？”

他的语气，依旧平淡。

那名剑修的目光，在他的身上，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
“在下凌霄剑宗，陆斩元。”

他自报家门，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“阁下，是否认识一位，使用戮天神剑的前辈？”

他的言语之中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与期待。

戮天神剑。

陈凡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微光。

他知道，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。

当初在下界，他确实得到过一把名为戮天神剑的凶剑。如今，这剑还在他的储物戒指当中。

他不知道这把剑与凌霄剑宗有什么关系。

但他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细。

他看着陆斩元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，含糊其辞地说道。

“戮天神剑？好像听过，又好像没听过。”

“怎么，你找那把剑的主人，有事？”

他不承认，也不否认，将问题，又抛回给了对方。

陆斩元闻言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
他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，似乎想从他的脸上，看出些什么。

但陈凡的表情，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，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
过了片刻，陆斩元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无事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
他不再追问，而是从怀中，取出了一块古朴的剑形令牌，屈指一弹，射向了陈凡。

“这是我的剑令，阁下实力强大，陆某佩服。”

“日后若是在天穹之巅，遇到什么麻烦，可凭此令牌，来凌霄剑宗找我。”

说完，他对着陈凡，遥遥一抱拳，便转身化作一道剑光，潇洒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