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的人确实很多，他们有的在街上行走，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，有的在酒楼中推杯换盏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。
可是，当他们将神念集中在某一个“人”身上时，却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事情。
那些人，无论是表情，还是动作，都显得有些僵硬和重复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所有人的身上，都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。
没有心跳，没有呼吸，没有神魂波动。
他们就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，在这座空旷的城市里，一遍又一遍地，重复着生前的某个片段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一名云卫的脸色，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这些人……都是死的？”
“他们根本就不是人。”
陈凡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座城，连同城里的一切，都只是一个由怨念之力，制造出来的巨大幻象。”
“它的作用，就是引诱你们这样的猎物，主动走进去。”
听到“怨念”二字，萧长风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
他想起了之前那株九转还魂莲的陷阱，心中升起一股寒意。
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万一呢？
万一这只是某种特殊的禁制，而不是幻象呢？
毕竟，如此真实，如此宏伟的幻象，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他咬了咬牙，对着陈凡拱了拱手。
“大人，可否容在下一试？”
“在下身上，正好有一件可以勘破虚妄的法宝。”
陈凡瞥了他一眼，不置可否地说道。
“随你。”
“不过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窥探的。”
得到陈凡的默许，萧长风心中稍定。
他从怀中，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。
那铜镜名为“破妄灵镜”，是云岚仙京之主赐下的宝物，据说连不朽境巅峰强者的伪装，都能一眼看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的法力，疯狂地注入到铜镜之中。
“嗡。”
铜镜发出一声轻鸣，镜面上，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。
萧长风手持铜镜，遥遥地，对准了远处那座宏伟的城市。
“破妄神光，给我破！”
他低喝一声，催动了法宝。
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，从镜面中爆射而出，带着一股无坚不摧，勘破一切虚妄的法则之力，射向了那座幻象城市。
然而。
就在金色光柱，即将触碰到城市城墙的刹那。
异变，发生了。
那座原本看起来圣洁无比的城市，在那一刻，仿佛活了过来。
整座城市的光芒，在顷刻间，变得漆黑如墨。
一股比之前在龙骨之下，感受到的还要恐怖百倍的怨念，从城中轰然爆发。
“咔嚓！”
萧长风手中的破妄灵镜，还没来得及建功，镜面上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一道道狰狞的裂痕，如同蛛网般，迅速布满了整个镜面。
“噗！”
萧长风如遭重击，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，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，向后倒飞出去。
他的脸上，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。
仅仅是窥探的反噬之力，就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。
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，还在后面。
随着他窥探的失败。
那座被黑气笼罩的城市之中。
所有正在行走的，交谈的，推杯换盏的“人”，在同一时刻，停下了所有的动作。
他们僵硬地，齐刷刷地，转过了头。
一双双空洞、漆黑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，穿透了遥远的距离，死死地，盯住了陈凡等人所在的位置。
那眼神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饥渴。
被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盯上，云岚仙京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下一刻，那座漆黑的城市里，传出了无数声尖锐刺耳的咆哮。
数之不尽的怨念傀儡，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，从城门和破碎的城墙中疯狂涌出。
它们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水，带着足以污染神魂的恐怖怨气，向着陈凡等人所在的位置，席卷而来。
“不好！快结阵防御！”
萧长风顾不得自身的伤势，强撑着身体，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大吼。
剩下的几名云卫，也从惊恐中反应过来。
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，立刻按照平日里演练了无数次的阵法，站好了方位。
“云岚天罡阵，起！”
随着他们齐声低喝，五人身上同时亮起了璀璨的法力光辉。
五道光芒冲天而起，在半空中交汇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，由云气和罡风组成的半透明护罩，将所有人，都笼罩在了其中。
这是云岚仙京的顶级防御战阵，据说足以抵挡数名不朽境巅峰强者的联手攻击。
然而。
就在防御法阵刚刚成型的瞬间。
那片黑色的傀儡潮水，已经冲到了近前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无数的怨念傀儡，悍不畏死地，撞击在了云岚天罡阵的护罩之上。
每一次撞击，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能量爆炸。
护罩之上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光芒明灭不定，整个法阵都在剧烈地摇晃。
这些怨念傀儡，单个的实力，并不算强，大约只相当于灵泉境到法相境的水平。
但它们的数量，实在是太多了，多到根本数不清，仿佛无穷无尽。
而且，它们悍不畏死，根本没有痛觉和恐惧，唯一的目的，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生灵。
更麻烦的是。
它们的每一次攻击，都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撞击。
还夹杂着极其强烈的精神污染。
那股阴冷、怨毒的气息，顺着法阵的能量波动，不断地向着阵内的众人渗透。
只是片刻的工夫，几名主持法阵的云卫，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。
他们的耳边，仿佛响起了无数的魔音，眼前也开始出现各种恐怖的幻觉。
心神，正在被一点点地侵蚀，同化。
“啊！滚开！都给我滚开！”
一名心志最不坚定的云卫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他的双眼变得赤红，抱着头，痛苦地在地上打滚，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的疯狂之中。
随着他的心神失守，整个云岚天罡阵的运转，立刻出现了一丝凝滞。
法阵护罩的光芒，也随之暗淡了一分。
“该死！稳住心神！不要被怨念影响！”
萧长风见状，心中大急。
他强行催动神魂之力，发出一声舌绽春雷般的爆喝，试图唤醒那名失控的云卫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