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手持创灭神剑，缓步走向剑无尘。
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，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。
但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，却让剑无尘感到一阵窒息。
黑白相间的剑尖，遥遥指向了剑无尘的眉心。
一股创生与毁灭交织的恐怖剑意，瞬间锁定了他的神魂。
剑无尘的身体僵住了，他能感觉到，只要对方愿意，自己会在一念之间，形神俱灭。
然而，陈凡并未下杀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天穹之巅的剑道第一人，语气平淡地问道：“你还想要这把剑吗？”
这句问话，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剑无尘的心头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凡手中那柄本该属于天剑门的完美神剑。
那是他毕生的追求，是宗门传承了无数代的夙愿。
如今，这件至宝就近在眼前，却已经属于了别人。
他的眼神中，充满了不甘、嫉妒、以及深深的绝望。
道心，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陈凡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他手腕一抖，轻描淡写地挥动了手中的创灭神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，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他只是在虚空中，随意地演化出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。
一剑挥出，左侧的虚空中，万物复苏，枯木逢春，充满了无尽的生机。
那是开天剑意最本源的奥秘——创造。
另一剑挥出，右侧的虚空中，星辰陨落，法则崩解，一切都走向了最终的寂灭。
那是戮天剑意最核心的真谛——毁灭。
这两幅画面，清晰地展现在剑无尘的面前，其中所蕴含的剑道至理，远远超出了他毕生的理解。
剑无尘彻底呆住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剑道，他苦修了数万年才领悟的“天人合一”，在陈凡这轻描淡写的两剑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幼稚，如同孩童的涂鸦。
原来，这才是开天神剑真正的力量。
原来，这才是剑道所能达到的真正巅峰。
而自己，穷尽一生，不过是在山脚下打转的可怜虫罢了。
他毕生追求的一切，他引以为傲的一切，他赖以存在的信念，在这一刻，被陈凡用最直接，最残忍的方式，彻底碾得粉碎。
“噗——！”
极致的冲击之下，剑无尘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激荡，猛地喷出了一大口心血。
那口血，不是寻常的精血，而是他的道心之血。
血洒长空，他整个人的气息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。
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，身上的剑意也开始溃散。
不朽境之上的修为，在道心崩溃的瞬间，开始疯狂倒退。
最终，跌落到了不朽境中期，才勉强稳住。
一个曾经的剑道神话，在今日，就此终结。
陈凡收起神剑，不再看他一眼。
对于他来说，一个道心崩溃，修为倒退的剑客，比一个死人更有价值。
他活着，就是对天剑门，乃至整个天穹之巅所有剑修的，一个活生生的警示。
陈凡转身，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他需要找个地方，彻底稳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半神之躯，以及熟悉这柄新生的创灭神剑。
然而，就在此时。
远方的天际，数道强横到了极点的气息，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，朝着这边急速靠近。
“轰！”
“轰！”
“轰！”
空间被接连撕裂，几道散发着古老而腐朽气息的身影，降临在了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战场之上。
他们是被刚才神剑合璧时，那股超越了不朽境的恐怖威能吸引而来的。
陈凡眉头微挑，神念一扫，便将来人的修为尽收眼底。
全都是不朽境巅峰之上的境界，甚至有几个，气息比之前的剑无尘还要浑厚几分。
看来，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降临的数名老者，个个气息渊深如海，身上穿着不同势力的服饰。
他们显然是天穹之巅隐世不出的老怪物，平日里都在闭死关，轻易不会现身。
但创灭神剑合璧时那股惊天动地的威能，却足以将他们从沉睡中唤醒。
他们一到场，目光便立刻被两样事物吸引。
一是失魂落魄，气息萎靡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剑无尘。
二是被陈凡握在手中，那柄散发着创生与毁灭两种矛盾气息的无上神剑。
“是天剑门的剑无尘！他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？”
“那柄剑……好恐怖的气息！难道是传说中的神王兵器现世了？”
几名老怪物眼神交流，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贪婪。
他们能感觉到，那柄黑白相间的神剑，品阶绝对超越了他们认知中的所有兵器。
其中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，目光落在了陈凡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一个气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？
他自恃身份，上前一步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陈凡说道：“小子，此等神物，不是你这等小辈能够拥有的。将神剑交出来，老夫可以做主，保你一条性命。”
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，散发出各自的威压，试图逼迫陈凡就范。
他们自恃人多，且个个都是站在不朽境顶点的存在，联手之下，足以横扫天穹之巅任何一个势力。
面对这群倚老卖老，贪得无厌的家伙，陈凡甚至连跟他们废话的兴趣都没有。
“聒噪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心念一动，那具金色的不灭真身，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旁。
陈凡的本体则后退一步，继续默默炼化着体内残余的神格本源，巩固着刚刚突破的修为。
将这群跳梁小丑，交给分身处理就足够了。
“找死！”
那名星辰道袍的老者见陈凡如此轻视他们，顿时勃然大怒。
他双手结印，一道由星辰之力汇聚而成的巨大手印，朝着陈凡的不灭真身狠狠拍下。
不灭真身眼神冷漠，手中的创灭神剑随意地向上一撩。
“嗤啦！”
一道半黑半白的剑气，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，冲天而起。
那看似威能无匹的星辰手印，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，就如同豆腐一般，被轻易地从中剖开，化作了漫天星光。
剑气趋势不减，直接斩在了那名老者的护体神光之上。
“咔嚓！”
护体神光应声碎裂。
老者惨叫一声，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，创生与毁灭两种法则之力，正在他的伤口处疯狂肆虐，阻止着他肉身的恢复。
仅仅一剑，一名不朽境巅峰的老怪物，便被瞬间重创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