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村长指着陈凡,嘴唇哆嗦着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这天衣无缝的伪装,到底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。
陈凡将空空如也的酒壶,随手丢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脸上的温和笑意,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漠然的冰冷。
“演完了吗?”
“演完了,就该上路了。”
平淡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,让村长的心,沉入了谷底。
他知道,今天,是碰到硬茬子了。
既然伪装已经被识破,那便没有再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。
“吼——!”
村长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,在一瞬间,变得狰狞无比。
他的嘴巴,猛地张开,裂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,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,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嘶吼。
这声嘶吼,就像是一个信号。
在同一时间。
整个村庄,所有的村民,都撕下了他们那淳朴和善的伪装。
他们的身体,开始发出“咯咯”的骨骼错位声,如同充气的皮球般,迅速扭曲,变形。
他们的皮肤,变成了暗紫色,身上长出了滑腻的触手和恶心的脓包。
他们的眼睛,变得赤红,充满了嗜血的疯狂。
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整个村庄的“村民”,全都化作了之前陈凡他们遇到的那种,半人半魔的狰狞怪物。
“轰隆隆!”
与此同时,笼罩着整个村庄的巨大幻阵,也在此刻全面启动。
周围那祥和的木屋,温暖的灯火,在一瞬间,全部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由无数白骨和黑色沼泽组成的,充满了死亡与绝望气息的炼狱。
浓郁的魔气,从地底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,封锁了这片区域的所有退路。
这里,已经化作了一片真正的魔域。
数百头狰狞的魔化村民,从四面八方,将陈凡等人所在的木屋,团团包围,口中发出嗜血的低吼。
一场蓄谋已久的杀局,终于图穷匕见。
包围圈中,为首的那名由村长所化的怪物,体型最为庞大。
他身上的气息,也最为恐怖。
那股邪恶而混乱的波动,赫然已经达到了神王境巅峰的层次,只差一步,便能迈入神君之境。
他那双赤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木屋内的陈凡,充满了怨毒与杀意。
“真是没想到,竟然会在这里,遇到你们这种扎手的硬骨头。”
村长的声音,变得沙哑而刺耳,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。
“不过,没关系。”
“今天,你们既然进了我的‘白骨村’,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了!”
他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。
“忘了告诉你们,我们,是伟大的‘虚空神教’的虔诚信徒。”
“所有进入此地的生灵,都将成为我们献给伟大的虚空之神最美味的祭品!”
“能成为吾主降临的养料,是你们这些低等生灵,至高无上的荣耀!”
“动手!将他们撕碎!吞噬他们的血肉和神魂!”
村长发出一声令下。
周围那数百头魔化村民,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咆哮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,疯狂地朝着中央的木屋,猛扑而来。
一时之间,魔气滔天,杀意沸腾。
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,海皇等人非但没有丝毫的惧色,反而战意高昂,正准备出手,将这群恶心的怪物,全部轰杀成渣。
然而,陈凡却对着他们,轻轻地摆了摆手。
“一群杂鱼而已,用不着你们动手。”
他的语气,依旧是那样的平淡,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神王强者都头皮发麻的围攻,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他懒得再和这些连自我意识都快要丧失的邪教徒废话。
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,体内的神力,开始运转。
“嗡——!”
下一刻。
一尊古朴、厚重,通体呈金色的巨大烘炉虚影,毫无征兆地,出现在了这片魔域的上空。
烘炉之上,篆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,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,炼化诸天的恐怖气息。
正是万古烘炉!
烘炉虚影出现的瞬间,便如同天幕一般,将整个“白骨村”,连同那数百头魔物,全部笼罩在了下方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那名神王巅峰的村长,看到头顶那尊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烘炉,心中猛地一突,生出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他从那烘炉之上,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,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克制与压迫。
还不等他反应过来。
陈凡的口中,轻轻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炼化。”
“轰!”
话音落下。
笼罩着整个村庄的万古烘炉虚影,猛地一震。
一股无法形容,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,如同黑洞般,从烘炉的底部,轰然爆发。
那股吸力,并非针对血肉,也非针对神魂。
它所针对的,是那些魔化村民体内,那股作为他们力量根源的,诡异的魔染之力!
“啊——!”
“不!这是什么力量!”
“我的力量……我的力量在流失!”
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,响彻了整个魔域。
只见那些正疯狂扑来的魔化村民,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与痛苦。
在万古烘炉那霸道无比的吸力之下。
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,被强行地,从他们的七窍之中,从他们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之中,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。
那些黑色的气流,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洪流,不受控制地,倒卷而上,被上方的万古烘炉,尽数吞噬。
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。
就像是活生生地,将一个人的骨头,从血肉之中,一根根抽出来。
而失去了作为核心的魔染之力后。
那些魔化村民的身体,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沙雕。
他们的血肉,他们的骨骼,他们的神魂,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干瘪,风化。
最终,在不甘的哀嚎声中,彻底化为了一捧捧飞灰,洒落在这片白骨沼泽之中。
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那数百名气焰滔天的魔化村民,就这么被炼化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整个过程,摧枯拉朽,霸道绝伦。
站在包围圈最外围的那名村长,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脸上的得意与狰狞,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,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恐惧。
死了。
全都死了。
他辛苦转化,控制的数百名教徒,就这么被那尊诡异的金色烘炉,给……给活活炼死了?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他们那引以为傲的,足以污染神王,扭曲法则的魔染之力,为什么会在那个年轻人的功法面前,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。
这种克制,已经不是功法属性上的克制了。
这是一种源自于更高层次的,法则层面上的,绝对碾压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