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
陈凡眉头一挑，察觉到了不对。

他能感觉到，一股宏大、古老、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意志，正在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，以这名祭司的献祭为坐标，试图降临到此处。

他心念一动，万古烘炉的神通瞬间发动，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，笼罩了祭司的全身，想要强行打断这个献祭的过程。

然而，这一次，万古烘炉那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，却失效了。

那股献祭之力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能量，完全无视了万古烘炉的法则，坚定不移地，继续着它的过程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陈凡的眼中，闪过了一丝凝重。

他松开了掐着祭司脖子的手，任由对方那已经化为干尸的身体，化作飞灰，消散在空中。

那枚吸收了祭司一切的黑色印记，则化作一道黑光，冲天而起，没入了祭坛上空，那个巨大的魔气漩涡之中。

“轰隆隆！”

整个祭坛，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
上方的魔气漩狱，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百倍不止，形成了一个连接天地的巨大龙卷。

在漩涡的最中心，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，塌陷。

“咔嚓……”

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，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只见那漩涡的中心，被硬生生地，撕裂开了一道漆黑的，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。

缝隙之中，没有星光，没有能量，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，纯粹的虚无。

下一刻。

在那片虚无的深处，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，冰冷、漠然，不带丝毫感情的灰色眼眸，从缝隙之中，缓缓地，睁开了。

那只眼睛，实在是太大了。

仅仅是露出来的一部分，就比整座祭坛还要庞大。

它的瞳孔，是灰色的，如同最深沉的混沌，没有任何焦距，却又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，万物轮回的景象。

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。

整个世界，都安静了。

风，停了。

魔气的流动，停了。

就连时间的流逝，都仿佛在这一刻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仅仅只是被这只眼睛，远远地注视着。

下方的剑无尘、海皇等人，便感觉自己的神魂，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，连思维都停止了运转。

他们的身体，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，僵在了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们的眼中，神采尽失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。

仿佛在这一眼之下，他们的存在，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，彻底抹去。

那只悬浮于虚空裂缝之中的巨大眼眸，漠然地扫过下方如同雕塑般的剑无尘等人，没有丝毫的停留。

这些蝼蚁，甚至没有资格让它的目光，多停留一息。

最终，它的目光，锁定在了那个唯一还能保持着清醒，神情凝重地与它对视的年轻人身上。

一道宏大、威严、充满了古老意志的声音，没有通过任何介质，直接在陈凡的脑海之中，轰然响起。

“亵渎者，当诛。”

那声音，不带丝毫的感情，就像是至高的法则，在宣判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
随着话音落下。

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光芒，从那巨大的灰色眼眸之中，射出。

这道光芒，速度并不快，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。

但陈凡在看到这道光芒的瞬间，全身的汗毛，都倒竖了起来。

他从那道灰色的光芒之中，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，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胁。

那是湮灭的法则！

一种凌驾于毁灭法则之上的，更加纯粹，也更加霸道的至高法则。

它可以将一切物质，一切能量，一切法则，都彻底地，从存在的层面上抹去，化为最原始的虚无。

灰色光芒所过之处，空间无声无息地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卷，消失不见，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，绝对虚无的黑色轨迹。

这是陈凡来到神域之后，第一次，真正地感受到了压力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有任何的隐藏。

“给我升！”

陈凡心中低喝一声，毫不犹豫地，消耗了全部的气血点。

【叮！消耗气血点成功，境界提升至神王境1100层！】

……

【叮！境界提升至神王境1500层！】

系统的提示音，在他的脑海中接连响起。

“轰！”

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恐怖气息，从陈凡的体内，轰然爆发。

他的力量，在这一刻，全面解封。

面对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灰色光芒，他没有选择硬抗。

他的眼中，金光一闪。

“不灭真身！”

他低喝一声，体内的神力与气血，疯狂运转。

下一刻，一尊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，一步迈出。

不灭真身出现的瞬间，没有丝毫的犹豫，直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，主动迎向了那道看似缓慢，实则快到了极致的灰色光芒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金色与灰色的光芒，在半空之中，轰然相撞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。

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，在接触的瞬间，便开始了最激烈，最原始的互相湮灭，互相抵消。

碰撞的中心，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，绝对的“无”的领域。

周围的空间，在这股恐怖的湮灭之力下，如同沸腾的开水，剧烈地扭曲，破碎，又在瞬间重组。

整个祭坛，在这股力量的余波冲击下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剧烈地晃动起来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解体。

下方的剑无尘等人，在这股冲击波下，终于从那种神魂被冻结的状态中，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
他们看着天空中那毁天灭地的一幕，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惊骇。

这，才是主上真正的实力吗？

金色的不灭真身，与那道灰色的湮灭光芒，在空中僵持不下。

恐怖的能量，不断地互相抵消，湮灭。

片刻之后，那道灰色的光芒，终于能量耗尽，消散在了空中。

而陈凡的不灭真身，虽然成功挡下了这一击，但那金色的身体，也变得暗淡了不少，显然是消耗巨大。

虚空裂缝之中，那只巨大的灰色眼眸，似乎对陈凡能挡下自己这一击，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
一道充满了威严的轻咦声，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。

“嗯？”

“不属于此界的法则……有趣。”

那道宏大的声音，再次响起，语气之中，似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。

紧接着，一股比之前那道湮灭光芒，更加恐怖，也更加防不胜防的攻击，降临了。

那是一股无形的，却又浩瀚如星海的意志威压。

这股意志，充满了古老，沧桑，以及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。

它的目标，并非陈凡的肉身，而是他的识海，他的神魂。

它要用最直接，最霸道的方式，将陈凡的灵魂，连同他的意志，彻底碾成齑粉。

面对这股足以让神君强者都瞬间魂飞魄散的意志冲击，陈凡冷哼一声。

他没有丝毫的退缩，识海之中，不灭战魂全力运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