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机会!”
陈凡的眼中,精光一闪。
他抓住顾临舟创造出的这个宝贵机会,将体内所有剩余的神力,再次灌注进了创灭神剑之中。
他没有选择去攻击那只正在从漩涡中再次探出的魔手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那个降临通道不毁,对方的力量便会源源不断。
治标,不如治本。
他的目标,是那个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的血色漩涡本身。
“创灭!”
陈凡的口中,吐出了两个字。
一道浓缩到了极致,只有手臂粗细的黑白剑气,从创灭神剑的剑尖,激射而出。
这道剑气之上,没有丝毫外泄的威势,但其内部,却蕴含着足以斩灭本源的,创生与毁灭的极致力量。
剑气所过之处,连被金色宝塔镇压的空间,都再次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,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。
它的目标,直指漩涡的中心。
与此同时,顾临舟也没有闲着。
在祭出金色宝塔镇压空间之后,他双手结印,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出。
他身后那些城主府的精锐卫队,立刻结成了一座战阵。
数十名神王境强者的力量,汇聚到了一起,在他的引导之下,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金色神枪,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,朝着那座白骨祭坛,狠狠地轰击而去。
而在山谷的外围,海皇、剑无尘等人,也早已重整旗鼓。
他们配合着城主府的卫队,从另一个方向,对祭坛那些残存的阵基,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。
一时间,整个山谷,都被各种强大的神通光芒所笼罩。
内外夹击之下,那本就已经因为阵基被毁,而变得极不稳定的降临通道,终于开始走向了崩溃。
“吼!”
漩涡的另一端,那个恐怖的存在,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。
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那只刚刚探出一半的魔手,猛地加速,想要在通道彻底崩溃之前,强行降临。
但,已经太晚了。
陈凡那蕴含着创灭本源的一剑,后发先至,精准地,刺入了血色漩涡最核心的那个点。
“轰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声,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轻响。
那道黑白剑气,在刺入漩涡中心的瞬间,轰然引爆。
创生与毁灭的力量,如同一个无形的磨盘,从内部,开始疯狂地绞杀,磨灭着构成整个漩涡的法则与能量。
血色漩涡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飞快地缩小,变得暗淡。
紧接着,顾临舟等人那毁天灭地的攻击,也落了下来。
“轰隆!”
巨大的白骨祭坛,在数道神君级力量的轰击之下,再也无法支撑,轰然倒塌,化作了漫天的骨粉。
失去了祭坛的能量支撑,天空中的血色漩涡,最后一丝维持自身存在的能量,也彻底断绝。
漩涡对面的那个存在,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咆哮。
它那只探出了一半的魔手,连同那个即将崩溃的漩涡,最终被周围狂暴的空间裂缝,彻底吞噬,消失不见。
随着降临通道的彻底崩塌,那股笼罩在整个山谷上空的恐怖威压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顾临舟收回了那座金色的宝塔,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废土,到处都充斥着精纯魔气的山谷,脸色依旧无比的难看。
但他更在意的,是另一个人。
他的目光,越过那片狼藉的废墟,落在了远处那个悬浮于半空,气息虽然有些萎靡,但眼神依旧平静的年轻人身上。
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复杂。
有震惊,有忌惮,也有一丝,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后怕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一次,是彻底看走眼了。
这个年轻人,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。
而是一头,足以将他这个棋手都一口吞下的,史前凶兽。
神王境,硬抗神皇一击而不死。
甚至,还能在最后,发出那般毁天灭地的一剑。
这种事情,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他说出去,都不会有任何人相信。
陈凡收起了创灭神剑,平静地,与顾临舟对视着。
他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,等待着对方的解释。
他相信,这位城主大人,现在一定有很多话,想对自己说。
顾临舟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他对着身后的卫队,挥了挥手。
“你们先回城,封锁此地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,城主!”
卫队统领恭敬地行了一礼,带着手下,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很快,这片化为废土的山谷之中,便只剩下了陈凡和顾临舟两方人马。
顾临舟整理了一下思绪,朝着陈凡所在的方向,缓缓飞了过来。
他在距离陈凡十丈远的地方停下,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。
“陈大师,这次,是我顾某人看走眼了。”
他没有再摆城主的架子,而是用一种平等的语气,开口说道。
“若非大师力挽狂狂澜,后果不堪设想,我代表万萃药城所有的生灵,谢过大师。”
说着,他对着陈凡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陈凡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见到陈凡不为所动,顾临舟也知道,简单的客套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他叹了口气,决定开门见山。
“我知道,大师心中,一定有很多疑问。”
“不瞒大师,关于云壤灵谷的事情,我城主府,确实隐瞒了一些关键的情报。”
他没有再找任何的借口,而是选择坦白。
“所谓的灵谷异变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骗局。”
“真相是,虚空神教的那些邪魔,早在数年之前,便已经悄悄地潜入了云壤灵谷的核心区域。”
“他们在谷内,进行着一场规模浩大的魔化实验。”
顾临舟的眼中,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“他们,试图将整个云壤灵谷,改造成一个适合他们真身降临的‘魔域’。”
“而今天这个祭坛,只是他们无数个实验品中,比较成功的一个罢了。”
陈凡的眉头,微微一挑。
这个情报,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既然你们早就发现了端倪,为何一直坐视不理?”
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