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，并不算明亮，甚至有些昏黄。
但在兵工厂这间昏暗的厂房里，在所有人眼中，它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璀璨！
“亮了！亮了！真的亮了！”
“我的天！我们自己造出电来了！”
短暂的寂静之后，整个兵工厂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！
工人们、战士们，一个个激动得又蹦又跳，他们拥抱在一起，许多老工匠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，泣不成声！
电！
这个在传说中，只有大城市里才有的神奇东西，今天，就在他们这穷山沟里，就在他们自己的手里，诞生了！
陈远山也看得目瞪口呆，他愣愣地看着那盏发光的灯泡，又看看自己那还在呼哧呼哧摇着摇臂，累得满头大汗却浑然不觉的双手。
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一脸平静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孙德胜身上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，狠狠地给了孙德胜一个熊抱，那两条铁箍似的手臂差点把孙德胜的骨头给勒断！
他用力拍着孙德胜的后背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但那双虎目里，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！
“停！停！别摇了！”
孙德胜好不容易从陈远山的“熊抱”中挣脱出来，赶紧叫停了还在卖力气的几个轮换战士。
“这只是测试！一台手摇发电机，也就够点亮几盏灯，带动一台小机器。”
孙德胜的声音清晰而冷静，像一盆凉水，让狂喜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咱们的底子还是太薄，大型发电机组暂时还造不出来！但有了这台宝贝，我们就能让最关键的几台车床和钻床转起来！有了它们，我们就能干大事！”
他再次展开图纸，这一次，是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，经过无数次优化和简化的“新一团造”驳壳枪图纸！
“电有了，机器也能转起来了！同志们，咱们的第一件产品，就从这个小东西开始！”
孙德胜站在兵工厂的中央，手里高高举着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驳壳枪！
他将那份图纸，交到了张楚的手里。
这份图纸，不仅简化了生产工艺，更是针对驳壳枪原有的卡壳、精度差等问题，做出了颠覆性的改进！
比如，他将原有的复进簧改为了双股结构，大大降低了卡壳的几率。
他还重新设计了枪管的膛线和击发结构，让这支“新一团造”驳壳枪在五十米内的射击精度，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磨损严重的老旧步枪！
“团长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艺术品！”
张楚看着图纸，再次被孙德胜那天马行空又严谨无比的设计思路所折服！
他指着图纸上一个精巧的改动，激动地对身边的老师傅们解释道：
“你们看这里！团长把击针的行程缩短了零点五毫米，又改变了击发弹簧的力臂！
就这么一点点改动，不仅击发速度更快，还能有效减少因为撞击带来的枪身抖动，精度自然就上去了！
天才！真是天才般的设计！”
生产力，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解放！
在孙德胜流水线作业法的指导下，整个生产过程被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工序。
有人专门负责用车床加工枪管，有人专门负责用铣床制作枪机，有人专门负责组装……
就连那些刚参军，大字不识一个的年轻战士，经过简单的培训，也能熟练地操作某一个环节。
工人们的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！
短短三天后，第一批五十把崭新的，枪身上烙印着“新一团造”五个大字的驳壳枪，正式下线！
靶场上，枪声大作！
陈远山兴奋地抢过两把新枪，左右开弓，对着五十米外的靶子就是一通速射！
“砰砰砰砰砰！”
枪声清脆，弹无虚发！
那凶猛的火力，看得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眼馋得直流口水！
“好枪！好枪啊！”
陈远山打空了弹匣，感受着那稳定而强劲的后坐力，激动得满脸放光，他冲到孙德胜面前，口水四溅地吼道：
“大哥！有了这玩意儿，咱们的基层干部和突击队，火力至少能翻一倍！以后再碰上鬼子，老子一个就能打他们三个！”
手枪的量产，只是开胃小菜。
更让整个新一团为之疯狂的，是孙德胜带来的另一个，真正能够改变战争格局的技术——炮弹复装！
之前步枪子弹的复装已经实现，战士们初步体会到了“子弹自由”的快乐。
但炮弹，一直是新一团最大的痛！
每一发炮弹都金贵无比，炮手们平时连瞄准训练都舍不得用实弹，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战斗中，才敢打上那么几发。
现在，孙德胜要彻底改变这个局面！
他拿出了后世成熟的炮弹底火配方，指导工人们利用回收的废旧炮弹壳，开始攻克60毫米和82毫米迫击炮弹的复装技术！
“炮弹壳变形了？不要紧！用车床做一个校正模具，塞进去，用压力机一压，就恢复原状！”
“底火失效了？我们自己造！我给你们配方，用红磷和氯酸钾就能做出性能稳定的击发药！”
“推进药包怎么做？把黑火药提纯，分包定量，用油纸包好，保证每一发的射程都差不多！”
在孙德胜的全程指导和张楚的技术攻关下，兵工厂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！
当第一批复装的迫击炮弹被送到炮兵训练场时，整个炮兵排都炸了！
“什么？！今天的实弹训练，每门炮配弹二十发？！”
一个老炮手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
“我的天！我没听错吧？以前一年都打不了二十发！”
“管够！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宝贝疙瘩打个过瘾！给老子把射击诸元都刻在骨子里！”
炮排排长兴奋地吼道。
训练场上，炮声隆隆！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炮手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“炮弹自由”！
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角度，测算距离，修正弹道！
以前模糊的射击感觉，现在可以反复地体会！
以前舍不得打的炮弹，现在可以尽情地打！
一个入伍不到半年的新炮手，以前因为怕浪费炮弹，每次操作都紧张得手抖，三发炮弹能打飞两发。
可今天，在打完了整整十发练习弹后，他慢慢找到了感觉，最后几发，竟然连续命中三百米外的目标靶！
他激动地抱着滚烫的炮管，眼泪都流了出来！
炮兵排的射击水平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疯狂提升！
看着战士们那一张张因为“炮弹管够”而兴奋到涨红的脸，孙德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，但他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
这支部队的战斗力，还远远不曾达到他心中的期望。
他转身走进兵工厂，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张楚等人，展开了两张更大、也更复杂的图纸。
张楚的目光落在图纸的标题上，那几个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，呼吸都停滞了！
“新一团造——60毫米迫击炮”！
还有另一张，标题更加让他头皮发麻！
“无烟火药生产流程——简化版”！
“团长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张楚扶着眼镜，手指颤抖地指着图纸，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如果说之前的发电机和手枪，只是让新一团拥有了自保之力，那么这两张图纸，将彻底让新一团插上腾飞的翅膀，成为一支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钢铁雄师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