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林凡便离开了自己的小院。

御龙一族的宅邸占地极广，亭台楼阁，曲径通幽，宛如一座古代的园林。

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，穿过大半个宅邸，来到一座九层高的古朴塔楼前。

这便是御龙一族的藏书阁。

整座塔楼由不知名的巨木建成，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，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，散发着一股厚重的书卷气和木质的清香。

门口，一个须发皆白，面容刻板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。

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袍，即便坐着，腰杆也挺得笔直，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感。

他就是龙海，龙傲的亲叔父，也是这藏书阁的看守人。

在御龙一族，看守藏书阁并非闲职，而是一个需要极高声望和渊博知识的职位。

龙海年轻时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训练家，只是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精灵受了重伤，才退居二线。

他为人古板，最重规矩，并且因为龙傲的关系，对林凡这个“废物赘婿”向来是鄙夷到了骨子里。

林凡走到近前，对着老者微微躬身。

“龙海长老，我想进入藏书阁查阅一些资料。”

龙海的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。

那是一双浑浊但异常锐利的眼睛。

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，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
“藏书阁？”

他拖长了语调，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这里的书，你看得懂吗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。

林凡神色不变，平静地回答：“想查找一些关于精灵培育的资料。”

“培育？”

龙海嗤笑一声，声音里满是讥讽。

“一个连精灵都无法契约的人，也配谈培育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
这时，正好有几个年轻的族人结伴而来，准备进入藏书阁。

他们看到林凡，又听到龙海的话，立刻停下脚步，围了过来，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赘婿林凡吗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，竟然有兴致来藏书阁了？”

“他来能干什么？装模作样呗。昨天在寿宴上哗众取宠，怕是觉得自己真成人物了。”

“就是，侥幸说中了一只迷你龙的缺陷，就真以为自己是培育大师了？可笑。”

说话的正是龙傲的几个跟班，他们昨天在宴会上跟着龙傲一起丢了脸，正愁没地方找回场子。

龙傲本人虽然不在，但这几个人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奚落林凡的机会。

面对周围的讥讽，林凡恍若未闻。

他只是看着龙海，再次重复道：“龙海长老，按照族规，家族成员皆有权进入藏书阁阅读，我应该也在此列。”

他虽然是赘婿，但名义上也算是家族的一份子。

龙海冷哼一声，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
他比林凡要矮上一些，却仰着头，用下巴对着他。

“族规？你还知道族规？”

“族规确实写着家族成员可以进入，但藏书阁重地，也分三六九等。”

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指了指塔楼的大门。

“第一层到第三层，是外围区域，存放的都是些基础读物，给那些刚启蒙的娃娃看的。你，只配待在那里。”

他又指了指塔楼的上方。

“第四层往上，是核心区域，收藏着我御龙一族真正的传承秘籍，非核心族人与对家族有大贡献者，不得入内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你一个外姓赘婿，毫无寸功，更无实力，有什么资格踏足核心区域？”

“所以，想进去可以。”

龙海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。

“就在第一层待着吧。那里有很多教你怎么给精灵梳毛、怎么配制最基础口粮的书，很适合你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周围的年轻族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这番话，羞辱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
将他与那些刚接触精灵的孩童归为一类，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，他在御龙一族，就是个不入流的局外人。

一个高个青年更是夸张地说道：“海长老说得是，林凡，你可得好好学学。说不定以后嫣然堂姐的快龙需要人打理，你还能派上点用场呢。”

“对啊，当个精灵保姆，也算是为家族做贡献了嘛！”

刺耳的嘲笑声在藏书阁前回荡。

龙嫣然昨晚那复杂的神情在林凡脑中一闪而过。

他可以想见，作为天之骄女的她，摊上自己这么一个“丈夫”，平日里要承受多少类似的闲言碎语。

他没有动怒，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
这些在他看来，不过是幼稚的挑衅。

与前世在学术界经历的那些不见硝烟的战争相比，这种程度的嘲讽，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我就在外围区域看看。”

他的反应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他们预想过林凡会恼羞成怒，会据理力争，甚至会灰溜溜地逃走。

却唯独没有想到，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份羞辱。
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软绵绵的，毫无着力点。

那几个准备看笑话的年轻人，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，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。

龙海也是眉头一皱，他没想到林凡的脸皮竟然厚到了这种地步。

他冷哼一声，侧过身，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“记住，不该去的地方，别乱闯。否则，别怪族规无情。”

林凡没再多说一个字，迈步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
在他身后，那些年轻族人面面相觑，感觉一阵索然无味。

“切，真是个没骨气的软蛋。”

“被这么说都不生气，脸皮真厚。”

“走吧走吧，别管他了，一个废物而已，浪费我们时间。”

几人议论着，也跟着走进了藏书阁，只是他们径直走向了通往上层的楼梯，与林凡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
整个过程中，林凡的内心毫无波澜。

外围区域？

基础读物？

正好。

有时候，最基础的东西，才最能反映出一个体系的底层逻辑。

他很想看看，这个世界的精灵培育理论，究竟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