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远远地看着。
大哥叶强正陪着嫂子李翠花，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敲门。
他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嘴里说着好话，无非是想借些粮食和银钱。
可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，愿意伸出援手的寥寥无几。
更多的是冷眼和推脱。
叶峰已经劝过了。
大哥不听，他也没办法。
他收回目光，拍了拍身旁老牛的脖子。
“走，老伙计，咱们干活去。”
叶峰牵着老牛进了山。
他如今力气大，又有那把黑锄头在手，砍柴快得很。
不到一个时辰，老牛背上就驮起了小山般的干柴。
他牵着牛，径直往清水镇走去。
刚进镇子，叶峰就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，很快就移开，落在了他身旁的老牛身上，再也挪不开了。
一个五短身材，长着一双贼眉鼠眼的家伙，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。
他绕着老牛转了两圈，一双小眼睛里放着精光，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哎呀呀，好一头神牛！好一头神牛啊！”
他凑到叶峰跟前，压低了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小兄弟，你这牛不错，卖不卖？”
叶峰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警惕地看着他。
那人见叶峰不说话，以为他不信，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，扔了过来。
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沉甸甸地落在叶峰手里。
“小兄弟，这头牛，卖给我！这锭金子就是你的了！”
叶峰想都没想，把金子扔了回去。
“不卖。”
开玩笑，老牛是他的家人，怎么可能卖。
“哎，别急啊！”
那贼眉鼠眼的家伙也不生气，接住金子，又从怀里摸出一锭。
“两锭！两锭金子，够你在镇上买座大宅子了！”
“不卖。”
叶峰拉着牛就要走。
“三锭！”
“五锭！”
“十锭！我出十锭金子！小兄弟，这可是十锭金子啊！”
那人不死心，一路追着叶峰，不断加价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十锭金子买一头牛？
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镇民的围观。
“我的天，什么牛这么值钱？十锭金子？”
“这牛看着是壮实，可也不值这个价吧？”
“早知道牛这么值钱，我家那头也该牵来卖卖看！”
议论声四起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峰和他的老牛身上，充满了惊奇和羡慕。
叶峰不想和这人纠缠下去。
他拉着老牛，快步走到一个相熟的柴火铺，将牛背上的柴火卖了。
五百斤柴，拿到了五百文钱。
他揣好钱，又去杂货铺买了些白纸和油盐之类的生活用品，便匆匆牵着牛离开了镇子。
一出镇子，叶峰就感觉不对劲。
身后，有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缀着自己。
他加快脚步，那道气息也跟着加快。
他心里一沉，知道麻烦找上门了。
他不动声色，专挑偏僻的小路走，想要甩开那一道气息，很快就远离了官道，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。
然而叶峰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速度，哪怕他骑着老牛依旧是被对方给追上了。
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，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叶峰面前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脸上再没有了市侩的笑容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贪婪。
“小子，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。”
“老子要买你的牛，你乖乖卖给老子就是了，偏偏要老子杀人！”
他看着叶峰，又看了看老牛，冷笑道：“在镇上，人多眼杂，我不好动手。现在这里，我杀了你，谁又知道？”
“把灵兽交出来，我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修仙者！
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竟然是修仙者！
叶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想跑，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看来你是不肯了。”
那人摇了摇头，眼中杀机毕露。
他抬起手，一团炽热的火球凭空出现，呼啸着朝叶峰砸来。
叶峰大惊，一个懒驴打滚，狼狈地躲开了火球。
火球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，将冻土都烧出了一片焦黑。
“哦？反应倒是不慢。”
那仙人有些意外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他并指如剑，对着空中一划。
一柄青色的小剑凭空浮现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，带着森然的杀意，直取叶峰的咽喉。
太快了！
叶峰根本来不及躲闪，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。
情急之下，他想也不想，从背后抄出那把一直当宝贝背着的黑锄头，使出全身的力气，对着飞来的小剑横扫过去。
“铛！”
一声脆响。
让叶峰和那仙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柄看起来锋利无比的飞剑，在与黑锄头碰撞的刹那，竟如同脆弱的玻璃，寸寸崩裂，化作了漫天碎片。
锄头，完好无损。
叶峰傻了。
那仙人也傻了。
短暂的震惊过后，仙人眼中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贪婪。
“宝贝！你的锄头也是宝贝！”
他状若疯魔，再次朝着叶峰扑来。
“哞！”
一旁的老牛看到叶峰被欺负，双眼瞬间变得血红。
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，低下头，用那对坚硬的牛角，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，狠狠地撞向了那仙人。
仙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叶峰手里的锄头，没料到一头畜生也敢攻击自己。
他被老牛撞了个正着，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叶峰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仙法，也不知道什么是招式。
他只知道，今天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！
他怒吼一声，举起锄头，用最朴实，也最致命的方式，朝着倒在地上的仙人，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“噗！”
一声闷响。
世界，安静了。
叶峰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……杀人了？
一股巨大的恐惧从心底涌起，让他浑身发抖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。
但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心中的恐惧。
他知道，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
他颤抖着手，在那仙人身上摸索了一番。
除了一个入手温润的小布袋，再没有别的东西。
叶峰将小袋子死死攥在手里，挂在身上，然后翻身爬上牛背，也顾不上辨别方向，骑着老牛，仓皇地逃离了这片沾染了血腥的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