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老狐狸，还真当自己是傻子。
光看他刚才那副又是测灵玉又是请上楼的架势，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。
开口就十块下品灵石？
打发叫花子呢？
叶峰也不生气，也不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钱掌柜，然后，也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钱掌柜见状，心里一乐。
这小子，还挺上道。
看来是嫌十块太少，想要一百块。
倒也不算太贪心，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。
钱掌柜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，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。
“小友是觉得，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斤？”
叶峰面无表情，那根伸出来的手指，纹丝不动。
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不是一百？
难道……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试探着问道：“莫非……是一千块下品灵石？”
这个价格，已经有些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了。
一千下品灵石，都够买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了。
用来买一斤只能吃的米，实在是有些奢侈。
然而，叶峰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，看着他，不点头，也不摇头。
钱掌柜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他看着叶峰那根笔直的手指，一个荒谬而又惊悚的念头，不可遏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。
这小子……该不会是想要一万块下品灵石一斤吧？
疯了！他一定是疯了！
一万下品灵石，那是什么概念？
都够买一件上品法器了！
他凭什么？就凭这米闻着香？
钱掌柜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。
他咬了咬牙，正准备说“小友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”，却见叶峰终于有了反应。
叶峰对着他，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钱掌柜一愣。
不是一万？
他心里刚松了口气，就听见对面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，终于开口了。
叶峰的声音很平静，吐出的字眼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钱掌柜的心口上。
“一百万。”
“噗——”
钱掌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茶，没忍住，直接喷了出来，呛得他满脸通红，咳嗽不止。
他指着叶峰，手都在发抖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说多少？”
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我说，一百万下品灵石，一斤。”
叶峰又重复了一遍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钱掌柜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，他看着叶峰，哭笑不得。
“小友，你……你这是在跟老夫开玩笑吗？”
一百万下品灵石？
别说一斤米，就是把他这间百宝阁卖了，也凑不出这么多钱。
这小子不是疯了，就是根本对灵石的价值没有概念。
然而，叶峰接下来的话，却让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叶峰看着他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淡然。
他歪了歪脑袋，反问道：“掌柜的，难道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？”
钱掌柜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讪讪一笑，老脸有些发烫。
他知道，自己开价十块下品灵石，确实是有些离谱了，简直是在侮辱对方的智商。
可他也没想到，眼前这个看着憨厚老实的乡下小子，竟然一点就透，还反将了他一军。
这小子，不简单！
钱掌柜收起了心中所有的轻视，重新坐直了身体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小友说笑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坦诚道：“十块下品灵石，的确是老夫不对。但是一百万……这东西，也确实不值这个价。”
“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斤。”钱掌柜伸出了一根手指，沉声说道，“这是老夫能出的最高价了，童叟无欺。”
他本以为，自己拿出十倍的诚意，对方怎么也该满意了。
可叶峰，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。
他看着钱掌柜，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钱掌柜的心，又沉了下去。
看来，今天不被这小子狠狠宰一刀，是走不出这个门了。
雅间里的气氛，一时有些凝滞。
钱掌柜看着油盐不进的叶峰，感觉自己遇到了从业以来最难缠的对手。
这小子看着憨，实则精明得像只猴。
软硬不吃，不露声色，就那么一根手指杵在那，让你自己去猜，自己去乱。
这种谈判方式，最是折磨人。
钱掌柜深吸一口气，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。
他开始动之以情，晓之以理。
“小友啊，你有所不知。这灵米虽好，但终究是消耗品，吃一顿就没了。不像法器丹药，能实打实地提升修为，关键时刻还能保命。”
“而且这东西来路不明，你拿在手里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。万一被什么歹人盯上，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你卖给我，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，揣在身上，去哪都方便。有了灵石，你想要什么买不到？功法，法器，丹药，应有尽有。这才是长久之道啊。”
他口若悬河，唾沫横飞，将这其中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叶峰听着，只是偶尔点点头，表示自己在听。
等钱掌柜说得口干舌燥，端起茶杯润嗓子的时候，叶峰才终于开口了。
“掌柜的，你说了这么多，我只问一句。”
他看着钱掌柜，认真地问道：“这米，你自己吃吗？”
钱掌柜端着茶杯的手一顿。
叶峰继续说道：“你要是自己吃，图个新鲜，那一百块下品灵石，确实不低了。”
“可你要是拿去送人，送给那些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……那这个价，可就不是你我能定的了。”
钱掌柜的心脏，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看着叶峰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这小子，把自己的心思，猜得一清二楚！
没错，他自己吃？开什么玩笑。
这么好的东西，他自己怎么舍得吃。
他是准备，将此物作为敲门砖，献给大鸳府里的一位贵人。
若是能搭上那条线，别说一百灵石，就是一千，一万，那也是血赚！
钱掌柜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再装下去，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小友，你赢了。”
他看着叶峰，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“五百块下品灵石一斤。这是我的底线了，再多，我这百宝阁就得关门了。”
叶峰看着他那副肉痛的模样，知道这应该差不多是极限了。
见好就收，这个道理他懂。
他终于点了点头。
钱掌柜如蒙大赦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恶仗。
“好！小友爽快！”
他连忙叫来伙计，取来了灵王蛇的蛇胆和传送阵的凭证。
“灵王蛇蛇胆，本店售价是两千五百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动用传送阵的费用，加急处理，一共是五百四十五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两样加起来，一共是三千零四十五块下品灵石。”
钱掌柜一边说，一边在算盘上打得噼啪响。
“小友是贵客，后面的零头，老夫做主，给你抹了。就算你三千块下品灵石，如何？”
叶峰点了点头。
三千块下品灵石，按照一斤五百的价格，那就是六斤玉石米。
他从怀里那个破布袋里，又掏出一些用树叶包好的玉石米。
这米看着小，分量却不轻。
钱掌柜取来一杆专门称量天材地宝的玉秤，小心翼翼地开始称量。
十粒米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一斤。
一只手都抓不满。
叶峰数了六十粒米放到秤上，正好六斤。
钱掌柜看着那剩下的，起码还有四五十粒的玉石米，眼中闪过一丝热切。
“小友，你看，你手里剩下的这些，不如也一并卖给老夫吧？价格还是照旧，五百一斤。你留着也没什么用，换成灵石多实在。”
叶峰想了想，也觉得有道理。
这东西留在身上，确实是个麻烦。
他索性将剩下的四十粒，也全都卖了。
四十粒，四斤，又换来了两千块下品灵石。
叶峰将那两千块亮晶晶的石头揣进怀里，感觉跟做梦一样。
就这么一会儿功夫，自己就成了怀揣两千巨款的富人了？
他忽然觉得，其实灵石，好像也没那么值钱嘛。
自己和那个小白脸，一天至少也要吃掉两斤玉石米，那可就是一千块下品灵石。
这要是让钱掌柜知道，叶峰和姬玄真，一个乡野村夫，一个皇族子弟，两个奇葩，正拿着这价值连城的玉石米，天天当普通灵米一样熬粥喝，恐怕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，不治而亡。
交易完成，叶峰拿着蛇胆和凭证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百宝阁。
钱掌柜亲自将他送到门口，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，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。
而叶峰走在黑市的街道上，感受着怀里那沉甸甸的灵石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看来，以后得多去玄仙界开垦点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