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大步迈出大夏皇宫的白玉台阶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金銮殿。
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。
大夏皇帝在朝堂上的推诿扯皮,根本骗不过他这双看惯了尔虞我诈的眼睛。
十天的期限不过是用来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的借口。
大秦皇朝行事向来霸道,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承诺上。
王翦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枚黑色的传音玉符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玉符捏得粉碎。
一道无形的波动划破长空。
大批早就蛰伏在两国边境的大秦修仙者,立刻收到了来自正使的绝密指令。
大秦皇朝见大夏推诿,直接派出了大批修仙者潜入大夏境内。
他们化整为零,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饿狼,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防守松懈的边境线。
大秦的谍报网开始全速运转。
大秦的探子四处打听叶峰的消息。
叶峰在大夏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。
天宝城的百万悬赏和云州荒野上的卖米大会,早就传遍了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大秦的探子手段残忍。
他们随意抓捕落单的大夏散修,直接动用搜魂之术强行读取记忆。
虽然这种手段会把人变成白痴,但获取情报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他们顺藤摸瓜,很快就查到了云州叶家村。
查清了叶峰就是从这个偏僻的凡人村落里走出来的。
大秦的带队统领看着手里的情报,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杀机。
他们知道叶家村是叶峰的软肋。
只要把这些凡人捏在手里,那个滑得像泥鳅一样的通缉犯就插翅难逃。
统领立刻下达了集结令。
他们立刻调集人手往叶家村方向靠拢。
大批穿着大秦服饰的修仙者出现在云州边境。
他们根本懒得掩饰自己的身份。
黑底金纹的劲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这帮人气焰十分嚣张。
他们御剑低飞。
沿途遇到大夏的城卫军上前盘问,大秦修士连话都懒得说,直接挥出一道剑气将对方的坐骑斩成两截。
吓得那些城卫军连滚带爬地躲进壕沟里。
他们就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肆无忌惮地撕开了云州的防线,直奔叶家村所在的荒野狂飙而去。
大夏的夏龙卫一直潜伏在云州各地。
他们主要负责监视那些为了悬赏而来的亡命之徒。
大秦修士如此高调的集结,立刻引起了夏龙卫的警觉。
大夏的夏龙卫察觉到大秦的动向。
密探们不敢有片刻耽搁,立刻用最快的传讯法器,立刻上报给了禁军统领秦凯。
云州荒野的大营内。
秦凯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他这几天被那些江湖散修搞得焦头烂额。
一只传讯灵鸟扑棱着翅膀飞进营帐,化作一道火光钻进他的眉心。
秦凯读取完里面的情报,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结实的实木案几直接被拍得四分五裂。
大秦的疯狗竟然想来摘桃子。
大夏皇帝给他的死命令,是把叶家村当成钓叶峰的诱饵。
这诱饵若是被大秦抢走,大夏皇朝就彻底成了天下的笑柄。
他这个禁军统领也就当到头了。
秦凯抓起案台上的佩剑,大步冲出营帐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“立刻向叶家村外围收缩。”
“结成最高级别的防御阵型。”
秦凯带着禁军死死守在叶家村外围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荒野上回荡。
数万名身穿重甲的禁军将村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长枪如林,重弩上弦。
秦凯站在阵前,严禁大秦的修仙者靠近半步。
不到半个时辰,天际边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剑光。
大秦的修仙者杀到了。
带头的是大秦供奉阁的一名金丹老怪。
他悬浮在半空中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大夏禁军。
大秦修士根本不把大夏禁军放在眼里。
在他们看来,这些凡人军队就算装备再精良,也不过是一群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。
“大夏的软脚虾。”
“识相的赶紧滚开。”
“我们要拿叶家村的人。”
金丹老怪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荒野上炸响。
秦凯拔出佩剑,剑锋直指半空中的大秦修士。
“这里是大夏的领土。”
“敢越雷池半步。”
“杀无赦。”
秦凯的态度强硬,根本不留任何退让的余地。
大秦的金丹老怪冷笑一声。
他随意地挥了挥手。
“杀光他们。”
双方在荒野上发生了激烈冲突。
没有任何试探,大秦修士直接驾驭飞剑俯冲而下。
大夏禁军的重弩同时扣动扳机。
粗大的破甲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腾空而起,像密集的黑雨般射向半空。
各种法术在叶家村外围炸开。
五颜六色的灵光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
狂暴的火球砸在禁军的盾牌上,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。
冰锥和风刃在人群中肆虐。
打得天昏地暗,泥土乱飞。
坚硬的荒地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。
残肢断臂在泥土中翻滚,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干涸的地面。
大夏禁军虽然人数占优。
他们结成战阵,用盾墙和长枪拼命阻挡大秦修士的冲击。
但大秦这次派来的全是精锐死士,悍不畏死。
这帮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一个大秦死士被三杆长枪同时捅穿了胸膛。
他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发出一声疯狂的狞笑。
他死死抓住枪杆,直接引爆了体内的真气。
轰隆一声巨响,剧烈的爆炸直接炸碎了禁军的盾墙。
周围的几名禁军被气浪掀飞,当场七窍流血而死。
大秦死士的手段更是十分阴毒。
几名死士冲到阵前,直接从怀里掏出大把黑色的毒符。
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毒符引爆。
大片黑色的毒烟在禁军阵营中迅速散开。
禁军引以为傲的重甲,在毒烟的腐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不少士兵吸入毒烟,当场口吐黑血,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。
秦凯见状,目眦欲裂。
他立刻指挥随军的阵法师升起防御光幕。
淡金色的光幕像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,将叶家村和禁军的防线死死护在中间。
但大秦修士的攻击如狂风暴雨。
光幕在连番轰炸下剧烈摇晃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。
这种疯狂的自杀式攻击,让大夏禁军的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
秦凯焦头烂额。
他亲自提剑杀入阵中,连续斩杀了几名冲破防线的大秦死士。
但他心里的憋屈却无处发泄。
大夏皇帝只让他守着村子,却不准他主动出击。
现在大秦的人打上门来,他只能被动地当肉盾。
光是处理这些两国纷争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了。
秦凯一边挥剑,一边在心里把叶峰骂了无数遍。
这个惹祸精到底躲到哪里去了,竟然把两大皇朝的军队都拖进了这个泥潭。
外面的厮杀声震天动地。
叶家村里的村民听着外面的轰鸣声,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。
原本宁静的村落仿佛陷入了世界末日。
沉闷的爆炸声震得土墙簌簌掉灰。
茅草屋的屋顶被气浪掀飞了一大片。
村民们哪见过这种神仙打架的恐怖阵仗。
他们吓得脸色惨白,全都死死关紧了木门。
大人们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,躲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外面的法术落进村子里,把他们连人带房子一起炸成灰烬。
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在法术的余波中剧烈摇晃。
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老村长没有躲进屋里。
老村长蹲在老槐树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浓重的烟雾在他的脸颊旁缭绕。
他浑浊的眼睛望着村外不断闪烁的火光,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。
他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老村长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些神仙全都是冲着叶峰来的。
叶峰那孩子在外面肯定惹了天大的麻烦,叶家村这次是真的遭了无妄之灾。
老村长抽完了一锅烟丝,在鞋底用力磕了磕烟灰。
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。
他回想起叶峰小时候在村里调皮捣蛋的模样。
那个总爱跑到后山打野味,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两壶劣质米酒的倔强少年,如今竟然引得天下大乱。
老村长叹了一口气,把烟袋锅子别在腰间。
他只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,给那苦命的孩子留一条活路。
村子另一头的土屋里。
二丫躲在窗户后面,满脸担忧地祈祷叶峰千万不要回来送死。
她靠在破旧的木窗框上,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被法术照亮的天空。
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。
二丫咬着嘴唇,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她回想起叶峰临走时留下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曾经是她在这个乱世里最大的依靠。
现在这个依靠却成了全天下追杀的目标。
二丫双手合十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她不在乎什么皇朝争霸,也不在乎什么长生大道。
她只想要叶峰能平平安安地活着。
她知道叶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。
要是知道村子被两大皇朝的军队围攻,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救大家。
但外面那些人太可怕了,那些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,随便挥挥手就能要了人的命。
二丫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。
只要叶峰活着,叶家村就有希望。
哪怕村子被毁了,只要他还能好好活着就行。
法术的轰鸣声还在继续。
大夏禁军和大秦死士的尸体在荒野上不断堆积。
鲜血顺着地势流淌,汇聚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。
原本宁静的叶家村,彻底变成了两大皇朝明争暗斗的漩涡中心。
这个与世无争的偏僻村落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祥和。
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,无情地绞杀着所有卷入其中的人。
风暴的中心反而异常安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这脆弱的防线被撕破,叶家村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