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的青石街道上。
天还没亮。
大批城卫军举着火把在街头穿梭。
火光把昏暗的街道照得通明。
明晃晃的布告被连夜贴在各大城池的告示墙上。
布告上盖着大夏皇帝的玉玺大印。
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撤销对叶峰的百万极品灵石通缉。
甚至还宣布叶峰之前抢夺真龙本源的事情既往不咎。
天刚蒙蒙亮。
告示墙前就围满了人。
那些为了悬赏在云州荒野上风餐露宿的赏金猎人全都傻眼了。
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布告。
有人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没睡醒。
“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。”
一个刀疤脸散修气得把手里的悬赏画像撕得粉碎。
纸屑在清晨的冷风中四处乱飞。
“老子在叶家村外面蹲了半个月。”
“被毒虫咬了一身包。”
“连个好觉都没睡过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通缉取消了?”
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破口大骂。
各种难听的脏话在街头回荡。
他们本来还指望着拿叶峰的人头换个万户侯。
现在这发财的美梦直接泡汤了。
大夏皇室出尔反尔,把他们当猴耍。
但谁也不敢去砸城主府的场子。
这帮亡命之徒虽然心有不甘。
但也只能骂骂咧咧地收拾铺盖卷。
三五成群地离开云州。
原本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荒野,很快就变得冷清下来。
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垃圾和熄灭的篝火堆。
叶家村外围。
那些乱七八糟的散修营帐被连根拔起。
包围圈直接撤掉了一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是大夏皇朝的精锐正规军。
重甲步兵在雷血荆棘防线外三里处扎营。
长枪如林,军旗猎猎。
他们把叶家村护在了大军的正中央。
禁军统领秦凯站在主营帐前。
他手里捏着兵部刚发来的密令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。
秦凯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远处那片被雷血荆棘包裹的山谷。
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。
前几天他还带着兵在这里跟大秦的死士拼命。
恨不得冲进去把叶峰的亲信全都抓起来。
现在倒好。
皇帝一道密旨下来,让他从围剿的统帅变成了叶家村的保安队长。
不仅不能动村里的人一根汗毛。
还得防着别人来捣乱。
“统领。”
“弟兄们都安排好了。”
副将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汇报。
秦凯咬着牙冷哼了一声。
“告诉下面的人。”
“招子都放亮一点。”
“要是叶家村出了什么岔子。”
“咱们全得掉脑袋。”
他把密令狠狠砸在案几上。
堂堂大夏禁军统领,现在成了一个破村子的看门狗。
这口恶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。
谁让大夏现在有求于叶峰。
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十万大山。
那处隐蔽的地下洞府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淡淡的泥土清香。
叶峰的本体正盘膝坐在石床上。
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翻天覆地。
分魂在叶家村谈成了一笔惊天的大买卖。
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。
叶峰从石床上跳下来。
他走到洞府最宽敞的那个角落。
左手在储物袋上用力一拍。
那棵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星辰果树落在地上。
树干呈现出透明的琉璃色。
树叶像是一片片微缩的星云。
这可是大周秘境里带出来的绝世仙珍。
叶峰又拿出一个大布袋。
袋口一解。
五颜六色的极品灵土倾泻而出。
这五色灵土蕴含着庞大的生机。
专门用来培育这种逆天的灵根。
他卷起袖子,像个老农一样在角落里挖了个大坑。
把五色灵土填进去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星辰果树栽种在正中央。
他双手结印。
引动聚灵阵的灵气向这边汇聚。
星辰果树刚一接触到五色灵土。
原本有些萎靡的枝叶立刻舒展开来。
幽蓝色的星光把昏暗的洞府照得亮堂堂的。
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
她蹲在泥地旁边。
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树冠。
树冠上挂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星辰果。
果实表面点缀着银色的光点。
看起来就像是好吃的糖果。
小丫头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她伸出白嫩的小手,直接朝着那颗最饱满的星辰果抓了过去。
叶峰眼疾手快。
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这东西现在不能吃。”
叶峰瞪着眼睛警告她。
这星辰果可是他用来突破五转金身的关键。
要是被这小祖宗当零食啃了。
他找谁哭去。
小丫头被打了一下,也不生气。
她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。
漆黑的眸子盯着叶峰,明确表达着自己的不满。
叶峰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三阶妖丹。
直接塞进她手里。
“去去去。”
“吃你的糖豆去。”
“别在这碍事。”
小丫头拿到妖丹,立刻开心了。
她捧着妖丹走到旁边的兽皮垫子上。
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。
坚硬的妖丹在她嘴里就像是酥脆的饼干。
人参娃娃也从土里钻出来。
它看着那棵星辰果树,兴奋得咿咿呀呀乱叫。
它直接跑到树根底下,把自己埋在五色灵土里。
贪婪地吸收着星辰果树散发出来的星光。
叶峰懒得管这个小胖子。
只要它不祸害果子就行。
叶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他重新走回石床。
盘膝坐下。
之前他生吞了一颗星辰果。
虽然借着那股霸道的星辰之力强行突破了五转金身。
但体内依然残存着大量的狂暴药力。
这些药力沉积在骨髓和经脉深处。
如果不尽快炼化。
反而会成为肉身的隐患。
叶峰闭上双眼。
体内的百旋气海轰然运转。
完美五行金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九转金身诀的法门在体内一遍遍冲刷。
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不断流转。
那些隐没在皮肤下的星辰纹路再次浮现出来。
犹如夜空中的星轨。
叶峰引导着大日金龙神火。
用这股至刚至阳的火焰去淬炼那些残存的星辰之力。
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和胀痛。
这是肉身在进一步强化的征兆。
他的呼吸变得悠长沉稳。
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流。
洞府内的温度逐渐升高。
骨节发出犹如炒豆子般的爆鸣声。
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体内散发出的高温烘烤得扭曲起来。
叶峰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。
把外界的纷扰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与此同时。
云州边境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阴云笼罩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百万妖山暴动的余波已经彻底蔓延开来。
虽然大夏的镇妖关还在苦苦支撑。
但依然有大量低阶妖兽顺着防线的缺口冲进了云州腹地。
沉闷的兽吼声顺着狂风传出几百里。
哪怕是身在腹地的凡人,也能在夜里听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。
大批大批的难民拖家带口。
他们在泥泞的官道上拼命奔逃。
所有人都朝着云州城的方向涌去。
场面惨烈到了极点。
衣衫褴褛的老人倒在路边,再也爬不起来。
失去父母的孩童在人群中绝望地哭喊。
残破的马车堵在路中间。
为了争夺一口干净的干粮,平时和睦的乡邻直接大打出手。
天空中偶尔有几道剑光划过。
那是逃命的修仙者。
他们高高在上,根本不管下方凡人的死活。
几只一阶的嗜血风狼从荒野里窜出来。
直接扑进难民堆里。
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鲜血染红了官道。
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
大夏皇朝的太平盛世,在妖兽潮的冲击下显得脆弱不堪。
云州城墙上。
云州王姬云策披着厚重的紫色战甲。
他双手按在布满刀痕的城垛上。
目光冷酷地看着下方涌来的难民潮。
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。
“王爷。”
“难民太多了,云州城根本装不下。”
副将站在一旁,声音发颤。
姬云策猛地一挥手。
“装不下也得装。”
“在城外搭建临时营地。”
“派城卫军去维持秩序。”
“谁敢趁机作乱,杀无赦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边境的方向。
“传本王的军令。”
“调集云州所有的守备军。”
“把城里的阵法师和炼器师全部征调。”
“在距离云州城五十里外的黑风岭,构筑第一道防线。”
“把库房里所有的重弩和火炮都拉上去。”
姬云策的声音里透着铁血的杀伐之气。
他知道大夏北境的压力极大。
云州必须靠自己撑住这第一波冲击。
一旦黑风岭防线被破。
整个云州腹地将彻底沦为妖兽的猎场。
大批军队从云州城内开拔。
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。
战火的阴云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。
叶家村。
山谷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外面打得天翻地覆。
这里却热火朝天。
聚灵阵全速运转。
浓郁的灵气在半空中化作白色的雾气。
灵田里的玉石米和龙血米已经彻底成熟。
沉甸甸的稻穗散发着诱人的清香。
王五带着全村的壮劳力。
他们光着膀子,在田里疯狂挥舞着镰刀。
金黄色的稻穗被一茬茬割倒。
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
他们根本不在乎外面是不是有妖兽暴动。
只要有东家在,叶家村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都麻利点。”
“别把米粒掉在泥里。”
王五扯着嗓子大喊。
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。
干劲十足。
牧云站在田埂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描金折扇被他插在后腰上。
他现在没空摆什么奸商的谱。
大批大批的灵米被装进特制的麻袋里。
村民们推着独轮车,把麻袋运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。
空地上停着十几辆巨大的马车。
这些马车全是用坚硬的铁木打造。
牧云指挥着村民把灵米装车。
“这边装龙血米。”
“那边装玉石米。”
“都给我码整齐了。”
牧云大声吆喝着。
他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米。
心里乐开了花。
大夏和铁勒皇朝的物资马上就要送到了。
这可是一笔惊天动地的大宗交易。
极品布阵材料和高阶妖丹。
只要这批物资一到手。
叶家村的防御就能直接提升一个大档次。
他甚至已经盘算好要把雷血荆棘培养成四阶妖藤。
再布置几个上古杀阵。
到时候就算四阶妖王打过来。
也得在雷血荆棘外面崩断几颗牙。
牧云合上账册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上空那层淡金色的防御光幕。
乱世出英雄。
叶家村注定要在这场浩劫里,赚个盆满钵满。
这战争财,他们吃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