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皇朝的边境防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。
数百万兽潮踩着倒塌的镇妖长城,咆哮着冲入大秦腹地。
到处都是残破的法宝和修士的尸体。
秦天罡披头散发地退回第二道防线。
他那身华丽的紫金蟒袍早就成了破布条。
胸口和后背上全是妖兽留下的狰狞血口。
这位元婴中期的老怪此刻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周围死伤惨重的大秦精锐,脸色铁青。
将士们的真气已经彻底见底了。
国库里调拨的补气丹药根本供不上消耗的速度。
哪怕是金丹期的统领,现在也只能靠着吸收下品灵石里微弱的灵气来硬撑。
一旦真气耗尽,他们连法宝都催动不了。
在无穷无尽的妖兽面前,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“老祖。”
“将士们撑不住了。”
一名断了左臂的统领跪在秦天罡面前,声音嘶哑。
“要是再没有高阶灵米补充气血和法力。”
“这第二道防线连半天都守不住。”
秦天罡死死捏着手里的长刀,指关节泛出惨白色。
他当然知道现在急需灵米续命。
天下能拿出这种极品灵米的,只有云州的叶家村。
但他前几天才刚刚放出狠话,要屠了叶家村给十三皇子报仇。
大秦的脸面被他高高挂在天上。
现在让他拉下老脸去求叶峰买米,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大秦的江山社稷不能毁在他手里。
秦天罡咬了咬牙,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心腹死士。
“把你们身上的制服都脱了。”
“换上普通散修的衣服。”
“去云州叶家村买米。”
秦天罡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憋屈。
“多带极品灵石。”
“不管花多少钱,必须把龙血米和玉石米带回来。”
几个死士面面相觑,只能硬着头皮领命。
他们找来几套破破烂烂的道袍换上。
把大秦独有的黑底金纹制服塞进储物袋深处。
然后灰溜溜地离开防线,朝着云州的方向赶去。
云州荒野。
叶家村外围的集市依然热闹非凡。
虽然妖兽暴动的消息已经传开,但来买米的人不仅没少,反而更多了。
各大宗门和世家都知道灵米在兽潮中是保命的底牌。
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省钱。
牧云穿着那身华丽的冰蚕丝锦袍,大摇大摆地坐在高台上。
他手里摇着描金折扇,看着下方排起长队的买主。
四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低着头,混在队伍中间往前挤。
他们努力装出一副落魄的模样。
但他们常年待在军中,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和掩饰不住的肃杀之气,在散修堆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牧云居高临下,目光在这四个人身上扫了两圈。
他眼底闪过一抹冷笑。
“下一位。”
牧云敲了敲桌子。
那四个散修赶紧走上前。
带头的人压着嗓子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“牧管事。”
“我们兄弟几个是北边来的散修。”
“想买五百斤龙血米。”
他说着,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到桌上。
牧云连看都没看那个储物袋。
他用折扇挑开带头那人的道袍下摆。
露出了里面一块刻着大秦军方印记的制式腰牌。
“散修?”
牧云嗤笑出声。
“你们大秦的散修,出门都带着军方的腰牌啊。”
“连走路都踩着军阵的步子。”
“真把天下人都当瞎子了?”
牧云的声音很大,直接通过扩音法器传遍了整个集市。
周围排队的修仙者全都转过头,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这四个人。
带头的使者脸色涨得通红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腰牌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大秦皇朝前脚刚说要屠村,后脚就伪装成散修来买米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,大秦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“牧管事看错了。”
“这腰牌是我们捡来的。”
使者还在硬着头皮狡辩。
牧云毫不客气地把折扇拍在桌子上。
“少在这里装蒜。”
“大秦的狗爪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“秦天罡那老王八蛋拉不下脸,就派你们几个来送死?”
“你们大秦不是要踏平我们叶家村吗。”
“怎么现在跑来买米了。”
牧云的话字字诛心,一点情面都不留。
周围的散修和世家管事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大家都知道大秦和大夏的恩怨。
现在看到大秦吃瘪,谁都乐意看个笑话。
大秦使者被笑得无地自容。
他知道伪装不下去了。
前线防线吃紧,他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。
“行了。”
使者咬着牙,直接扯下破烂的道袍。
露出里面黑色的内甲。
“我们确实是大秦的人。”
“前线兽潮凶猛,将士们需要灵米补充法力。”
“牧管事开个价吧。”
使者硬气地抬起头,企图挽回一点大秦的尊严。
牧云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,嘴角的冷笑更浓了。
他重新打开折扇,慢悠悠地扇了两下。
“买米可以。”
“我们叶家村打开门做生意,从来不挑客。”
“不过这价格嘛。”
牧云伸出三根手指,在使者面前晃了晃。
“卖给大秦的米。”
“价格是别人的三倍。”
“少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卖。”
这话一出,大秦使者瞪大了眼睛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牧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三倍?”
“你们叶家村穷疯了吧!”
“现在百万妖山暴动,天下大乱。”
“你们不支援前线就算了,竟然还敢趁火打劫!”
“你们这是不讲武德!”
使者气急败坏,口水都快喷到牧云脸上了。
牧云满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。
他用折扇挡在面前。
“少拿天下大义来压我。”
“我们叶家村就是个种地的凡人村子。”
“前几天你们大秦的元婴老怪在天上放狠话的时候,怎么不讲武德了?”
“你们布下毒阵要毒死全村老小的时候,怎么不讲大义了?”
牧云条理清晰地把大秦的恶行全抖落出来。
“老子没把你们直接打出去,已经是大发慈悲了。”
“现在米就在这。”
“爱买不买。”
“不买就赶紧滚蛋,后面还有一堆人排队呢。”
牧云说完,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连正眼都不再看他们。
大秦使者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他恨不得拔出法宝把这个嚣张的管事劈成两半。
但他不敢。
叶家村外围的雷血荆棘正散发着恐怖的紫红色雷火。
更何况秦天罡下了死命令,必须把灵米带回去。
如果不买米,前线的防线明天就会崩溃。
到时候他就算长了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。
使者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他屈辱地解下腰间所有的储物袋。
又转身把身后三个同伴的储物袋也全都抢了过来。
“好。”
“三倍就三倍。”
“这笔账我们大秦记下了。”
使者咬牙切齿地把一堆储物袋砸在桌上。
里面装满了大秦国库里调拨出来的极品灵石。
牧云笑眯眯地把储物袋揽到面前。
他随便检查了一下,确认数量无误。
“王五。”
“给大秦的贵客装五百斤龙血米。”
“挑那些陈米给他们装。”
牧云大声吆喝着。
大秦使者气得脸色铁青,但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。
他们扛起装满灵米的麻袋,灰溜溜地挤出人群。
连头都不敢回,直接祭出飞行法器狂奔而去。
叶家村后山的阵法中。
叶峰操控着精铁傀儡,静静地看着村口发生的一切。
幽蓝色的机械眼珠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。
他把牧云坑大秦的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小子干得漂亮。”
叶峰在心里痛快地笑了起来。
大秦皇朝之前那么嚣张,现在还不是得乖乖掏出三倍的价钱来买米。
坑大秦的钱,比坑那些普通散修要痛快一万倍。
这些极品灵石足够他把玄仙界里的阵法再升级好几次了。
大秦使者带着灵米,在荒野上拼命赶路。
他们不敢走高空,生怕被高阶妖兽盯上。
只能贴着地面低飞。
结果刚飞出不到三百里,前方的荒草丛里突然窜出十几头嗜血风狼。
这些风狼双眼通红,浑身散发着狂暴的妖气。
它们闻到了龙血米的气血味道,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。
大秦使者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们赶紧拔出法宝,在荒野上和这群风狼展开了惨烈的厮杀。
好不容易付出了两个同伴重伤的代价,才勉强把风狼杀退。
使者看着同伴血淋淋的伤口,心里拔凉拔凉的。
这云州腹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妖兽。
百万妖山的先头部队显然已经越过了边境防线。
它们像水银泻地一样,零星地渗透进了云州的各个角落。
整个大夏皇朝的后方已经不再安全了。
夜幕降临。
叶家村外围的集市依然点着火把,亮如白昼。
几只体型庞大的双头魔狼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谷边缘。
它们是四阶妖兽的变种。
不仅力大无穷,还精通土遁之术。
它们嗅到了山谷里浓郁的灵气,贪婪地流着口水。
双头魔狼仗着皮糙肉厚,直接朝着雷血荆棘的防线扑了过去。
它们企图用强悍的肉身强行撞开一条路。
结果它们刚一靠近阵法边缘。
沉寂的雷血荆棘立刻暴走。
吸收了海量高阶妖尸后,雷血荆棘早就进化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。
粗壮的暗红色藤蔓犹如远古巨蟒,将那几只双头魔狼死死缠住。
紫红色的雷火轰然爆发。
双头魔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坚硬的皮毛和骨骼在雷火中直接被烧成了灰烬。
夜风一吹,连点渣都没剩下。
只在地上留下了几滩焦黑的印记。
第二天清晨。
村民们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干活。
他们路过防线边缘,看到了地上那几滩焦黑的痕迹。
王五走过去看了看,认出了那是高阶妖兽留下的残骸。
“大家伙都别怕。”
“有东家布下的阵法在,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。”
王五大声安抚着村民。
村民们看到连这么恐怖的妖兽都被秒杀了。
他们心里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。
大家说说笑笑地走进灵田,干农活的心情比以前更加踏实了。
叶峰操控着精铁傀儡走到田埂上。
他看着王五,机械的声音里透着严肃。
“王五。”
“妖兽已经渗透进来了。”
“雷血荆棘虽然厉害,但防不住那些会挖地道的畜生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挑几个机灵的村民,加强夜间巡逻。”
“多注意地下的动静。”
“绝不能让妖兽从地底下摸进村子。”
王五立刻收起笑容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东家放心。”
“我这就去安排人手。”
“哪怕是一只土拨鼠,也别想从咱们脚底下钻过去。”
王五扛着锄头,大步跑去安排巡逻的任务。
叶峰站在田埂上,看着生机勃勃的灵田。
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炼狱。
但他绝不会让叶家村受到半点波及。
只要敢来惹事,不管是大秦的使者还是狂暴的妖兽。
他都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