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上的厮杀陷入了僵局。
上百头三阶大妖的狂轰滥炸还在继续。
铁甲犀牛排成整齐的队列。
它们低着硕大的头颅。
用布满螺纹的独角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淡金色的防御光幕。
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。
嗜血狂狮吐出一团团炽热的血色火球。
火球在光幕表面接连炸开。
裂风隼在半空中盘旋俯冲。
锋利的爪子在光幕上抓挠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整个玄武固天阵在这些狂暴的攻击下剧烈摇晃。
光幕表面的金色阵纹明灭不定。
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。
但阵法核心处有叶峰和姬玄真在死死支撑。
海量的极品灵石被不断填入阵眼。
暗金色的法力顺着地脉游走。
强行把那些崩裂的阵纹重新修补起来。
这层看似单薄的乌龟壳。
硬是把上百头三阶大妖的攻击全都挡在了外面。
远处的荒地上。
雷炎狂狮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它那双比灯笼还要大的猩红眼珠子里。
逐渐透出无法掩饰的暴躁。
作为统御百万妖山一方领地的四阶妖王。
它本来根本不屑于亲自对一个凡人村落动手。
在它看来。
只要手下的大妖一波冲锋。
就能把这个破村子连同里面的阵法一起踩成平地。
但现在。
几千头低阶炮灰白白送了命。
连它最精锐的三阶手下齐出。
打了半天竟然连阵法的一层皮都没扒下来。
这让雷炎狂狮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要是连个凡人村子都拿不下。
它以后在百万妖山还怎么立足。
它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。
白气在空气中化作两团灼热的白雾。
它前爪在焦黑的泥地上用力刨了两下。
坚硬的地面直接被刨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。
妖王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它不打算再让这帮废物手下继续浪费时间了。
它要亲自出手。
把这个嚣张的人类和这层乌龟壳一起拍成肉泥。
雷炎狂狮仰起那颗如小山般的庞大头颅。
它头顶那根布满雷纹的独角直指昏暗的天空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。
冲着叶家村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。
吼。
这声咆哮夹杂着四阶妖王的无上威压。
吼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。
像是一场黑色的风暴在荒野上轰然炸开。
音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。
直接把前方几十头挡路的三阶妖兽掀飞了出去。
那些重达数千斤的铁甲犀牛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。
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泥水里。
发出痛苦的哀鸣。
更远处的低阶妖兽更是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随着这声震慑全场的咆哮。
雷炎狂狮庞大的身躯猛地动了。
它身上原本安静燃烧的暗红色火焰轰然暴涨。
紫红色的雷弧在火焰中疯狂穿梭。
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爆鸣。
雷电与火焰完美交织。
将它整头狮子包裹在内。
它直接化作了一道带着雷火的黑色闪电。
速度快到了极点。
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残影。
空气被它蛮横地撞开。
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声。
它根本不在乎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兽群。
巨大的爪子踩在地上。
直接踩碎了好几头躲闪不及的嗜血风狼。
风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就变成了一滩烂肉。
妖王亲自下场。
它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。
直接越过了黑压压的兽群。
沿途的荒野被它庞大的身躯犁出一条宽阔的焦黑通道。
大夏禁军丢弃在荒野上的破损战车和沉重铁盾。
被它轻轻一碰,就直接炸成了漫天铁屑。
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。
让躲在远处的牧云看得头皮发麻。
眨眼之间。
它就冲到了阵法光幕的最前方。
狂暴的冲锋气浪扑面而来。
把光幕外围那些残存的雷血荆棘吹得东倒西歪。
粗壮的藤蔓在狂风中互相摩擦。
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。
雷炎狂狮在光幕前猛地停下脚步。
四只粗壮的爪子在泥地上犁出四条深深的沟壑。
泥土翻卷。
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阵法内部的叶峰。
眼神里透着残忍与不屑。
它没有动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吐息。
而是直接抬起了它的右前爪。
那只爪子庞大无比。
比村口磨面的石磨盘还要大出两圈。
爪子上覆盖着坚硬的暗金色鳞片。
五根锋利的指甲像是一把把弯曲的黑色长刀。
闪烁着致命的寒光。
就在它抬起爪子的那一刻。
爪子上缠绕的雷火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一股漆黑如墨的毒炎从它爪尖的缝隙里渗透出来。
这毒炎没有任何温度。
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周围的空气一接触到这股黑色的毒炎。
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。
光线穿过毒炎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这是雷炎狂狮的本命神通。
专门用来腐蚀各种坚固的防御阵法。
妖王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。
将那只缠绕着狂暴毒炎的巨大兽爪高高举起。
然后对准淡金色的防御光幕。
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。
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。
纯粹是四阶妖王的绝对力量与毒炎的完美结合。
轰隆。
一声无法形容的惊天巨响在叶家村上空轰然炸开。
这声音比九天落雷还要大上十倍。
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传来一阵剧痛。
整个叶家村仿佛遭遇了十级大地震。
地面开始剧烈颠簸。
坚硬的泥土被震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村子外围的土墙在震动中大片大片地倒塌。
扬起漫天的黄土。
那些简陋的茅草屋更是直接塌了顶。
茅草和木头散落一地。
连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都在剧烈摇晃。
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淡金色的防御光幕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。
那只带着毒炎的巨大兽爪拍在光幕上。
光幕表面用来防御的玄武阵纹直接崩断了大半。
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幕。
被这一巴掌拍得向内严重凹陷。
凹陷的弧度大得惊人。
就像是一个被外力挤压到极限的气球。
随时都会彻底破裂。
黑色的毒炎顺着光幕的凹陷处疯狂蔓延。
光幕表面发出令人心悸的溶解声。
原本流转在阵法表面的暗金色符文。
就像是遇到烈火的雪花。
迅速消融在黑色的毒炎之中。
金色的阵法光芒在毒炎的侵蚀下快速变得黯淡。
光幕的厚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。
整个山谷都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色阴影下。
刺耳的碎裂声在空气中不断回荡。
咔嚓。
咔嚓。
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。
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阵法核心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。
埋在阵眼处的几块极品灵石再也撑不住了。
它们内部精纯的灵气被阵法强行抽干。
用来抵御那股庞大的破坏力。
失去了灵气的支撑。
极品灵石表面的光泽彻底暗淡。
然后砰的一声。
几块极品灵石直接炸成了灰白色的粉末。
粉末扑簌簌地掉落在泥地上。
牧云躲在后方的大石头后面。
他死死捏着那把描金折扇。
看着那一堆堆用来维持阵法的极品灵石。
在毒炎的压迫下快速失去光泽。
最后连同刻画着聚灵阵纹的阵盘一起炸成了粉末。
牧云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。
那可是叶家村卖米换来的家底啊。
现在就这么白白烧没了。
但他现在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。
只能死死抱着脑袋。
生怕阵法破裂后的余波把他也绞成肉泥。
阵法受损严重。
主持阵法的叶峰首当其冲。
他感觉像是一座沉重的铁山迎面撞在了胸口。
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阵盘直接冲入他的体内。
他体内的百旋气海被震得掀起惊涛骇浪。
五转金身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滚。
叶峰闷哼一声。
他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但还是有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。
鲜血滴落在青色的长衫上。
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他双腿死死钉在泥地里。
膝盖微微弯曲。
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的力量。
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坑洞。
泥土没过了他的脚踝。
站在他身侧的姬玄真就没有这么强悍的肉身底子了。
她注入阵盘的皇家真气被震得当场溃散。
狂暴的冲击力直接撞在她的胸口。
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。
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。
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才勉强停下脚步。
姬玄真绝美的脸庞变得煞白如纸。
没有半点血色。
她捂着胸口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连握着长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她看着前方摇摇欲坠的光幕。
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力感。
大夏皇朝的精锐禁军挡不住这头妖王。
现在连叶峰布下的终极防御阵法也要被强行撕开了。
难道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个偏僻的凡人村落里吗。
她咬紧牙关。
强行压下翻滚的气血。
再次握紧了手里的长剑。
外面的雷炎狂狮一击得手。
它看着严重凹陷、布满裂纹的光幕。
猩红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光芒。
它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得意的白气。
它没有给阵法任何自我修复的时间。
巨大的右爪再次高高抬起。
爪子上的黑色毒炎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恶臭。
它准备再次挥动爪子。
彻底撕开这个碍眼的乌龟壳。
把里面的人类全部拍成肉泥。
随着妖王的动作。
它身上散发出的四阶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。
这股威压根本不讲道理。
直接穿透了濒临破碎的光幕。
降临在叶家村的每一个角落。
阵法内部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。
沉重得像是一块块生铁。
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。
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。
后方的地窖里。
村民们吓得全都捂住了耳朵。
他们紧紧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。
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们惊恐地抬起头。
透过地窖的缝隙和透明的光幕。
死死盯着头顶那只巨大的兽爪。
那兽爪遮天蔽日。
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。
几个胆小的村妇直接吓哭了。
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。
孩子们把脸埋在大人怀里。
瑟瑟发抖。
王五死死握着那把特制的铁锄头。
他高大粗壮的身躯挡在地窖的最前面。
浑身被威压压得直冒冷汗。
连牙齿都在剧烈打颤。
但他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兽爪。
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。
哪怕他知道自己这凡人之躯连妖王的一根毛都伤不到。
阵眼处。
叶峰站直了身体。
他抬起手背。
随意地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那张刚毅的脸庞上没有半点退缩与畏惧。
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。
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。
眼底跳跃着狂暴的杀机。
他知道玄武固天阵快撑不住了。
极品灵石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。
光幕上的裂纹已经无法修复。
再挨上妖王的一巴掌。
这重金打造的三重连环阵绝对会当场崩溃。
到时候整个叶家村都会暴露在兽潮的屠刀之下。
不能再被动挨打了。
必须主动出击。
叶峰握紧了右手的斩妖剑。
他体内的完美五行金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在他皮肤表面不断流转。
大日金龙神火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斩妖剑中。
暗红色的剑刃上立刻燃起一层霸道无匹的火焰。
周围的空气被这股高温烧得剧烈扭曲。
左手托着的青铜镇妖塔发出清脆的风铃声。
一圈圈镇压邪祟的浩然正气向外扩散。
缠绕在手腕上的金色缚妖索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游龙。
发出高亢的龙吟。
三大神器齐聚。
爆发出惊天的战意。
既然这乌龟壳护不住了。
那就只能出去跟这头杂毛狮子硬拼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