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的欢呼声还在荒野上空回荡。
叶峰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。
异变突生。
泥坑里那滩黑色的妖血突然剧烈沸腾起来。
血水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倒流。
直接钻回了镇妖塔底部的缝隙中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四阶妖气轰然爆发。
这股妖气带着玉石俱焚的死志。
直接撕裂了周围凝固的空气。
巍峨的镇妖塔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紧接着。
镇妖塔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起来。
地面疯狂塌陷。
泥水和碎石向着四面八方飞溅。
妖王根本没死。
这头活了上千年的畜生狡猾到了极点。
它刚才竟然是在诈死。
它借着被镇压的假象,强行积蓄了体内最后一点精血。
现在它把所有的底蕴全都引爆了。
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。
镇妖塔竟然被硬生生往上顶起了几丈。
狂暴的紫红色雷火从塔底喷涌而出。
叶峰脸色大变。
他根本来不及多想。
双脚在泥地上猛地一踏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上半空。
他双脚踩在虚空处。
双手死死按在镇妖塔的塔顶虚影上。
叶峰和妖王陷入了空前惨烈的僵持。
巨塔在两人狂暴的力量下不断震颤。
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。
叶峰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体内的百旋气海正在被疯狂抽干。
完美五行金丹超负荷运转。
金丹表面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。
法力流失的速度快得吓人。
就像是决堤的江水。
他知道这是一场比拼消耗的死局。
没有任何退路可言。
谁先撑不住谁就得死。
一旦让妖王掀翻了镇妖塔。
这头陷入癫狂的畜生绝对会把这里的所有人撕成碎片。
叶峰咬紧牙关。
牙龈渗出的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他空出左手。
猛地拍向腰间的储物袋。
他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恢复法力的丹药。
也不管是什么品阶。
直接粗暴地塞进嘴里。
药丸把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。
他连嚼都顾不上嚼。
直接咽下去。
喉咙被粗糙的丹药刮得生疼。
他强行化开药力补充消耗。
斑驳的药力在体内轰然散开。
疯狂补充着干涸的经脉。
这种粗暴的吃药方式对经脉的损伤极大。
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了。
只要能压死下面那头大猫。
就算经脉废了他也在所不惜。
妖王在塔下同样不好受。
它庞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浑身浴血。
暗红色的鳞片早就碎成了粉末。
皮肉都被巨塔的威压碾碎了。
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。
狰狞地露在外面。
黑色的妖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淌。
染红了下方大片的泥地。
它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。
但它眼中的凶光却越来越盛。
那是一种陷入绝境后的彻底疯狂。
猩红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。
它拼死也要掀翻这座要命的宝塔。
它粗壮的双爪死死托着塔底。
爪尖上的指甲已经全部崩断。
血肉模糊的爪子硬生生顶着万钧重力。
叶峰在半空中大吼。
“大猫!”
“诈尸是吧!”
“老子今天就算把丹药当饭吃也要压死你!”
他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灵力飓风。
透着一股不把妖王砸成肉饼誓不罢休的狠厉。
他双手不断变换法诀。
十指翻飞,带出一道道残影。
他将镇妖塔的重力催动到极致。
青铜小塔上的风铃发出急促的叮当声。
塔身表面的神兽图腾爆发出刺目的黑光。
真龙与玄武的虚影在黑光中盘旋咆哮。
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。
死死往下压。
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它的四肢深深陷入泥土中。
坚硬的地面像豆腐一样碎裂。
泥水直接没过了它的膝盖。
背部的脊骨都被压得弯曲变形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。
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仿佛下一秒它的脊椎就会彻底断裂。
但它依然死死撑着。
头顶的雷纹独角爆发出最后的光芒。
紫红色的雷电顺着塔身疯狂往上蔓延。
企图麻痹叶峰的双手。
双方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碰撞。
空气被挤压得扭曲变形。
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生铁在互相刮擦。
震得远处的枯树纷纷炸裂。
叶峰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快被狂暴的法力撑爆了。
各种丹药化开的灵气太过斑驳复杂。
这些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血管里乱割。
他痛苦不堪。
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。
五转金身的强悍肉身也扛不住这种无节制的摧残。
暗金色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。
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血人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腰背挺得笔直。
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妖王。
眼中满是决绝。
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。
这场拉锯战漫长得熬人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。
每一秒都像是在生死边缘游走。
荒野上刮起了狂暴的灵力风暴。
风暴卷起漫天泥土和碎石。
遮蔽了昏暗的天空。
光线无法穿透这片区域。
只能看到一黑一紫两团光芒在疯狂对耗。
远处的玄武固天阵内。
村民们的欢呼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巨大的恐慌重新笼罩了人群。
牧云捡起掉在泥水里的折扇。
他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脸上的肥肉跟着剧烈哆嗦。
“我的亲娘哎。”
“这大狮子是属王八的吗。”
“都被砸成那样了还能翻身。”
“东家这回是真的遇上硬茬子了。”
王五死死握着铁锄头。
眼眶通红。
他恨不得冲出去帮叶峰一起扛那座塔。
但他知道自己出去也是送死。
只能咬着牙在原地干着急。
姬玄真握紧了手里的长剑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。
她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。
她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浴血的青衫背影。
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。
她太清楚这种消耗战有多么凶险。
一旦法力枯竭。
叶峰绝对会被妖王反噬。
连全尸都留不下。
战场中央。
叶峰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感让他强行保持着清醒。
他不敢眨眼。
生怕一个恍惚就会让妖王抓住破绽。
他能感觉到镇妖塔传来的反震力越来越大。
妖王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简直不讲道理。
这头四阶妖王活了上千年。
底蕴深厚得让人绝望。
它体内仿佛有一座永远喷发不完的火山。
狂暴的妖力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塔底。
叶峰的呼吸越来越粗重。
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他左手再次伸向储物袋。
但这次抓出的丹药数量明显变少了。
他看都没看。
直接塞进嘴里咽下去。
斑驳的药力再次在体内炸开。
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咬着牙死撑。
把化开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镇妖塔。
巨塔再次往下沉降了半尺。
妖王的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。
又断了一截。
但妖王依然没有松手。
它眼底的疯狂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。
不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黑血落在镇妖塔上。
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它企图用妖血污浊大周至宝的灵性。
叶峰的丹药越吃越少。
储物袋干瘪下去。
局势变得越来越危险。
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百旋气海里的法力已经见底。
完美五行金丹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连维持五转金身的气血都开始供应不上。
他的双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镇妖塔的黑光也跟着闪烁不定。
“老子就不信耗不过你一头畜生。”
叶峰咬碎了牙齿。
他强行调动紫霄雷火剑阵残存的力量。
七十二柄飞剑在他周围盘旋。
发出虚弱的剑鸣。
他一心二用。
一边压制镇妖塔。
一边操控飞剑不断骚扰妖王。
紫金色的剑气顺着塔身的缝隙。
精准地刺向妖王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剑气入肉。
大日金龙神火顺势蔓延。
烧得妖王皮开肉绽。
妖王痛得疯狂咆哮。
庞大的身躯在泥坑里剧烈扭动。
每一次扭动都让镇妖塔发生剧烈的倾斜。
叶峰拼命稳住塔身。
他感觉自己的双臂骨骼都在发出悲鸣。
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折断。
他摸向储物袋的手摸了个空。
丹药彻底吃光了。
连一颗最下品的补气丹都没剩下。
法力彻底枯竭。
他只能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去硬抗。
五转金身的气血被他压榨到了极致。
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疯狂闪烁。
犹如风中残烛。
随时都会熄灭。
妖王似乎察觉到了叶峰的虚弱。
它眼中的凶光大盛。
它强忍着神火焚烧的剧痛。
粗壮的双爪猛地向上一掀。
狂暴的力量如海啸般爆发。
镇妖塔被硬生生掀起了一丈多高。
叶峰被这股巨力直接震得气血翻滚。
一口鲜血狂喷而出。
鲜血染红了镇妖塔漆黑的塔顶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欲坠。
仿佛随时都会栽落下去。
“东家!”
阵法内的王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提着铁锄头就要冲出阵法。
牧云死死抱住他的腰。
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。
“你疯了!”
“你出去就是送死!”
“别给东家添乱!”
牧云急得破音。
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。
眼泪都快急出来了。
姬玄真闭上眼睛。
她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她知道叶峰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没有法力支撑。
单靠肉身根本压不住四阶妖王。
但叶峰没有倒下。
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。
他擦去嘴角的鲜血。
那双犹如寒星般的眸子里。
透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。
“想掀翻老子。”
“你还嫩了点。”
叶峰发出一声狂笑。
笑声在荒野上空回荡。
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霸气。
他直接放弃了御空飞行。
整个人从半空中自由落体。
带着五转金身的全部重量。
直接砸在镇妖塔的塔顶上。
他用自己的肉身。
化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死死压在这座巍峨的巨塔之上。
准备和这头妖王死磕到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