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牛踩着云州边境的荒土一路往回走。
四蹄起落间带着沉稳的节奏。
叶峰坐在宽阔的牛背上。
周围的空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血腥味。
那些杀红眼的修士和妖兽全跑光了。
一路上出奇的顺畅。
连个拦路打劫的毛贼都没碰上。
这也难怪。
陨龙谷那边的动静太大了。
六转金身突破时的气血光柱直冲云霄。
整个云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躲得远远的。
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。
老牛走得不快。
它似乎也知道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需要休息。
叶峰也不着急。
他正好趁着这段路程把体内翻涌的气血理顺。
六转金身的力量太过霸道。
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全适应这具脱胎换骨的肉身。
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隐隐流转。
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这是一种完全掌控自己命运的踏实感。
地平线上出现了叶家村的轮廓。
村口那片紫红色的雷血荆棘依然茂盛。
粗壮的藤蔓在风中扭动。
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这些变异植物在吸收了大量高阶妖兽的血肉后。
变得越发狂暴和坚韧。
老牛刚一靠近。
雷血荆棘立刻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。
原本狂暴的藤蔓变得温顺无比。
它们向着两侧快速退开。
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中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藤蔓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迎接王者归来。
叶峰骑着青牛慢悠悠地穿过通道。
他刚一露头。
村口立刻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。
这动静把老牛都吓得打了个响鼻。
牧云和王五站在最前面。
他们身后跟着叶家村的全体村民。
大家手里拿着锅碗瓢盆。
甚至有人举着锄头和铁锹。
男女老少在村口夹道欢迎。
他们看着叶峰骑在牛背上。
青衫整洁。
连根头发丝都没少。
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叶家村。
村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东家回来了!”
“东家神威盖世!”
“老天保佑,东家平安无事!”
王五挥舞着手里的铁锄头。
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狂喜。
嗓子都喊哑了。
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牧云手里拿着描金折扇。
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他本来以为叶峰这次去陨龙谷凶多吉少。
那可是元婴老怪扎堆的地方。
就算东家再能打,双拳也难敌四手。
结果东家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。
看那气势比走的时候还要吓人。
人群后方。
姬玄真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。
她没有像村民那样大喊大叫。
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她看着叶峰挺拔的身影。
绝美的脸庞上透着几分释然。
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彩。
这个男人总是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。
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拦得住他。
大夏皇朝的那些所谓天才。
在这个男人面前黯淡得像地上的泥巴。
叶峰拍了拍老牛的脖颈。
他翻身下牛。
双脚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。
他看着这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乡亲们。
冷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随和的笑意。
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。
“行了。”
“都别喊了。”
“我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。”
“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“地里的灵米长势不错,别耽误了农活。”
叶峰笑着跟乡亲们打了个招呼。
语气十分轻松。
仿佛刚才屠杀十几个元婴老怪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村民们听到东家发话。
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。
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踏实的笑容。
只要东家在。
叶家村的天就塌不下来。
叶峰把牧云叫到一边。
两人走到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。
牧云赶紧收起折扇。
他弓着腰凑上前。
“东家。”
“您这次去陨龙谷。”
“战况如何?”
牧云小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。
他太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叶峰没有接话。
他直接从腰间解下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。
随手丢在牧云怀里。
“拿去入库。”
“把里面的东西清点一下。”
牧云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。
他有些疑惑。
“东家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牧云一边问。
一边放出神识往储物袋里探去。
神识刚一探入。
牧云整个人猛地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精彩。
先是疑惑。
然后是震惊。
最后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狂喜。
他两腿一软。
差点没当场晕过去。
储物袋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战利品。
全都是元婴老怪的家底。
大秦供奉的极品飞剑。
上面还带着凌厉的剑气。
铁勒将领的精铁重器。
散发着厚重的威压。
妖族大能的四阶妖丹。
每一颗都蕴含着磅礴的妖力。
还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和罕见的天材地宝。
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。
都能在云州城买下一条街。
现在就这么像装大白菜一样装在几个破袋子里。
这视觉冲击力太大了。
牧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他活了这么大。
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财富。
这已经不是发财了。
这是把几大势力的底蕴全给抄了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猛地扑上前。
一把抱住叶峰的大腿。
“东家万岁!”
“东家您是我亲爹!”
“这买卖做得太大了吧!”
牧云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眼泪鼻涕全下来了。
他死死抱着叶峰的腿不撒手。
生怕这是一场梦。
叶峰嫌弃地踢了他一脚。
“滚一边去。”
“把鼻涕擦干净。”
“点清楚了记在账上。”
“过几天拿去换点咱们用得上的布阵材料。”
牧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他死死把储物袋抱在怀里。
就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。
“东家放心。”
“这账我亲自做。”
“少了一块下品灵石您砍我的脑袋。”
牧云拍着胸脯保证。
他现在看叶峰的眼神。
已经完全超出了崇拜的范畴。
这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财神爷。
跟着这样的东家。
叶家商会迟早要开遍整个大夏皇朝。
就在这时。
秦凯穿着一身残破的铠甲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百个收编的大夏残兵。
这些士兵虽然衣甲破烂。
但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他们在叶家村吃得好睡得好。
加上充足的灵气滋养。
早就没了之前那种丧家之犬的颓废。
每个人眼里都透着精光。
秦凯走到叶峰面前。
他双腿并拢。
身板挺得笔直。
抬起右手。
向叶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夏军礼。
“叶东家。”
秦凯的声音洪亮。
他身后的残兵也跟着齐刷刷地行礼。
铠甲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。
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。
叶峰看着这个曾经的大夏禁军统领。
他伸手拍了拍秦凯宽厚的肩膀。
“伤好利索了?”
秦凯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东家赐药。”
“已经全好了。”
“弟兄们的体力也都恢复了。”
叶峰收回手。
“好了就行。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村子没出什么乱子吧。”
秦凯如实汇报。
“有雷血荆棘守着。”
“加上外面的散修都知道东家的威名。”
“没人敢来捣乱。”
“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探子靠近。”
“也都被我们提前打发了。”
叶峰很满意这个结果。
他看着秦凯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你负责村子的日常防务。”
“把你手下的人编成巡逻队。”
“阵法外围的警戒也交给你。”
“有情况随时报给我。”
“需要什么法器和丹药,直接去找牧云领。”
秦凯眼中闪过一抹感激。
他知道这是叶峰彻底接纳了他们。
把防务交给他们,是对他们最大的信任。
“属下领命!”
“誓死守卫叶家村!”
秦凯大声回应。
声如洪钟。
叶峰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转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。
走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。
看着两旁整齐的茅草屋。
极品灵田里散发着阵阵清香。
村民们在田间劳作。
孩子们在村头嬉闹。
狗在院子里追着鸡跑。
在这战火纷飞、生灵涂炭的云州。
外面是大秦死士、铁勒蛮子和百万妖山的残酷绞杀。
人命如草芥。
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。
唯独这叶家村。
成为了乱世中唯一的世外桃源。
这里没有厮杀。
没有算计。
只有纯粹的安宁。
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,是叶峰用拳头和剑硬生生打出来的。
叶峰回到后院。
他直接打了一桶井水。
在院子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。
洗去了连日来沾染的血腥气和风尘。
冰凉的井水浇在身上。
让他感到十分清醒。
六转金身的皮肤在水珠的映衬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那些细密的伤痕早就愈合得连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他擦干身体。
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。
衣服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让人觉得十分妥帖。
他走到后院中央。
那株落宝梧桐树长得越发茂盛。
树冠犹如一把巨大的五彩华盖。
将后院遮得严严实实。
树叶间闪烁着淡淡的星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沉醉的灵气。
叶峰搬了一把太师椅。
稳稳地坐在梧桐树下。
旁边的小泥炉上烧着开水。
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。
他给自己泡了一壶新采摘的灵茶。
茶香袅袅升起。
混合着梧桐树散发的草木清香。
沁人心脾。
叶峰端起紫砂茶杯。
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
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。
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得舒展开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睛。
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。
听着前院传来的隐隐笑语声。
没有了那些元婴老怪的聒噪。
没有了法宝碰撞的轰鸣。
也没有了漫天飞舞的血肉。
他不需要去考虑怎么杀人。
也不需要去防备别人的暗算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没有打打杀杀。
只有岁月静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