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中，我做了个梦。

梦里是昔年清寂的庭院。

那时萧衔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，因在朝堂上触怒先皇，被罚禁足。

我怕他一人郁结，便偷偷溜进东宫陪他，不想被发现，连累他罪加一等。

我主动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，被罚在殿外跪了六个时辰。

夏日石板滚烫，等萧衔将我抱回寝殿时，膝盖已是一片青紫，皮肉都磨破了。

他替我上药时，手抖得厉害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心疼得通红。

他哽咽着对我说：

「阿朝，从今往后，我再不会让你退让半分。」

可说这话的是他，之后让我一次次退让的，还是他。

我猛地睁开双眼，大口喘息着，眼前是坤宁宫熟悉的明黄帐顶。

「娘娘，您终于醒了！」

守在一旁的贴身丫鬟见我睁眼，喜极而泣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疼，还未说出话来，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明黄色的身影快步走入内殿，是萧衔。

看见我睁着眼，他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。

但下一瞬，眉头又紧紧拧起，出口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：

「闹够了没有？平日里赌气吃醋也就罢了，如今有了身子也不知道安分些！你就这样容不下温贵妃吗？为了害她，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意了！」

我一头雾水，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词，沙哑地问道：

「孩子？」

玉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哭着回话：

「娘娘，太医说您早就怀了身孕，只是……只是这次落水，孩子已经没有了。」

我的脑中「嗡」地一下，一片空白。

有些怔愣地，我将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一股后知后觉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来，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偏偏这时，殿外传来几声弱柳扶风般的咳嗽。

是温贵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