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人穿着灰白色的兽皮,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,行动时悄无声息,显然是雪匪派出来的探子。
他们趴在雪地里,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,仔细观察着佣兵团的营地布局、人数和火力配置。
其中一人,还拿出了一件特殊的法器,对着营地晃了晃,像是在探查什么。
观察了足足一刻钟后,几名探子交换了一下眼神,又如同鬼魅般,悄然退去,消失在了峡谷的黑暗之中。
他们是回去报信了。
林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判断,雪匪今夜必定会有所行动。
对于铁拳佣兵团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肥肉,他们没有理由放过。
正好,自己可以坐山观虎斗。
让这群头脑简单的家伙,先去帮自己试试那群雪匪的深浅。
他调整了一下无人机的角度,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,然后好整以暇地,等待着好戏开场。
时间悄然流逝,转眼已至午夜。
风雪愈发大了,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,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。
铁拳佣兵团的营地里,篝火已经变得暗淡,只剩下一些红色的余烬在风中明灭。
除了两个负责守夜的团员还在强打精神,靠在一起打盹之外,其余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。
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,危险正在从四面八方逼近。
在他们营地两侧的千米冰壁之上,一道道黑色的身影,借着风雪的掩护,正用一种特制的飞爪,如同壁虎般,悄无声息地向下滑降。
他们的动作轻盈而又敏捷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片刻之后,近百名雪匪,已经从峭壁上滑下,对铁拳佣兵团的营地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扇形包围圈。
为首的,是一个身材高大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。
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又暴虐,修为赫然达到了元窍境五层,比铁拳佣兵团的团长还要高出一线。
他就是这群雪匪的首领,“鬼见愁”张莽。
张莽对着身后的手下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雪匪们没有立刻发动进攻。
他们从怀中,取出了一种拳头大小的黑色陶罐,拔掉上面的塞子,用尽力气,向着佣兵团的营地中央投掷过去。
数十个黑色陶罐,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营地各处。
陶罐摔碎,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烟雾,从里面弥漫开来。
那烟雾比空气更重,贴着地面,迅速向整个营地扩散而去。
这是一种雪匪们用冰原特有的毒草炼制出的麻痹性气体,通过呼吸道吸入后,能迅速麻痹修士,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灵力运转不畅,反应迟钝。
营地里,那两个正在打盹的守夜人员,吸入了几口气体后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眼皮越来越重,连警报都未能及时发出,便一头栽倒在地,昏睡了过去。
张莽见时机成熟,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他从喉咙里,发出一声模仿雪枭的尖锐呼哨。
这是进攻的信号!
埋伏在四周的所有雪匪,如同下山的猛虎,从雪地里一跃而起,挥舞着各式各样沾满血迹的兵器,怒吼着冲入了营地。
“杀!”
喊杀声瞬间撕裂了雪夜的宁静。
铁拳佣兵团的人,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许多人甚至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,就被雪匪们冲进帐篷,一刀割断了喉咙。
凄厉的惨叫声,和帐篷被撕裂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壮汉团长在睡梦中被惊醒,他猛地撞开帐篷,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,双目瞬间变得血红。
“该死的雪匪!老子要你们的命!”
他怒吼一声,抓起身旁的一柄开山巨斧,元窍境四层的气势轰然爆发,便要冲上去与雪匪拼命。
然而,他刚一运转灵力,就感觉经脉中传来一阵刺痛,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运转得极为晦涩。
脑袋也昏昏沉沉的,提不起精神。
“是毒气!大家小心!”
他终于反应了过来,可为时已晚。
大部分的团员,都已经吸入了大量的麻痹气体,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雪匪首领张莽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,手中的鬼头大刀,带着一股腥风,当头劈下。
壮汉团长急忙举起巨斧格挡。
“铛!”
一声巨响。
壮汉团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斧身传来,虎口瞬间被震裂,整个人被劈得连连后退。
在麻痹毒气和修为的双重压制下,他被张莽死死地压制住,只有招架之功,毫无还手之力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。
战斗,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。
数里之外的冰崖下。
林白坐在温暖的据点里,通过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,将谷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看着屏幕中,铁拳佣兵团是如何在雪匪们精准而又老练的战术下,迅速崩溃,伤亡惨重。
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通过这场战斗,他对这群雪匪的战斗风格、实力水平以及他们所使用的毒气,都有了一个清晰而又直观的判断。
战斗没有持续太久。
铁拳佣兵团的抵抗,在雪匪们高效而又残忍的攻击下,很快便土崩瓦解。
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除了那位还在被张莽戏耍般压着打的壮汉团长之外,其余的成员非死即伤,全部失去了战斗力。
那些受伤未死的,也都被雪匪们用特制的绳索捆了起来,像牲口一样跪在地上。
“砰!”
张莽似乎是玩腻了,一脚狠狠地踹在壮汉团长的胸口。
壮汉团长喷出一口鲜血,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倒飞出去,将一辆货车撞得粉碎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被张莽一脚踩在了脸上,动弹不得。
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来我黑风口撒野?”
张莽用冰冷的刀锋,拍了拍壮汉团长的脸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。
“说,冰雾城这次的悬赏,到底是怎么回事?除了你们,还有没有别的队伍过来?”
壮汉团长本想嘴硬几句,但当那冰冷的刀锋划破他脸颊的皮肤时,所有的骨气都在对死亡的恐惧面前烟消云散。
为了活命,他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。
包括城主府这次悬赏的规模,后续可能还会到来的其他佣兵团信息,以及冰雾城目前的兵力部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