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心中冷笑,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刚刚经历大战后的疲惫与不耐。
他用眼角瞥了对方一眼,冷哼道。
“本将军奉二皇子之命,清剿黑石礁附近的海盗,鏖战数日,终将那伙贼人尽数歼灭。”
“倒是魏将军你,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待着,跑来这里,是想看本将军的笑话吗?”
叶舟的语气,比他还要嚣张三分。
魏通闻言,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叶舟,似乎想从他的脸上,看出什么破绽。
“歼灭?”
“我怎么听说,黑石礁那伙海盗,实力不弱。”
“就凭你这几艘破船,也能全歼了他们?”
“李涛,你莫不是打了败仗,怕回去被二皇子责罚,所以才编出这种谎话来搪塞吧?”
魏通的疑心越来越重。
他总觉得,眼前这个“李涛”,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虽然气场依旧,但那份隐藏在骨子里的阴鸷,似乎淡了许多,反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沉稳与霸道。
“放肆!”
叶舟猛地一拍船舷,怒喝道。
“我奉命行事,战况如何,自有军功记录为证,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“魏通,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!”
“我劝你最好立刻让开航道,若是耽误了我回去复命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叶舟寸步不让,态度强硬到了极点。
他知道,对付这种人,越是心虚,就越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。
你必须表现得比他更嚣张,更理直气壮。
两人的对峙,很快就吸引了港口内,无数道目光的注意。
不少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抱着看好戏的心态,远远地观望着。
魏通被叶舟这番话顶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冷笑一声,决定不再兜圈子。
“好,说得好。”
“既然李将军说自己立下了大功,那我这个做同僚的,自然要好好恭贺一番。”
“这样吧,为了表示我的敬意,也为了核实一下战功的真实性,本将要求,立刻登上你的旗舰,亲自了解此次出巡的任务细节。”
“这,符合海龙殿的规矩吧?”
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。
只要让他登上旗舰,他有无数种方法,可以试探出眼前这个“李涛”的真假。
到时候,一旦发现问题,他就能立刻将对方拿下。
这可是扳倒二皇子一派的大好机会。
然而,叶舟听到他这个要求,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,要盘问我?”
叶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。
“魏通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也有资格,盘问本将军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叶舟竟然会如此不给魏通面子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之争了,而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魏通的脸色,也彻底阴沉了下来。
“李涛,你找死!”
他身上那属于吞天境强者的气息,轰然爆发,压向叶舟。
港口的气氛,瞬间剑拔弩张,凝重到了极点。
双方的卫队,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。
叶舟面对那股强大的威压,却是面不改色。
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他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迎着魏通那杀人般的目光,从储物戒指中,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他将那枚令牌高高举起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港口。
“我此次出巡,除了剿匪之外,另有太子殿下交办的秘密差事。”
“魏通,你现在,还想盘问我吗?”
“还是说,你想阻挠太子殿下的大事?”
当那枚雕刻着金色蛟龙的令牌,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瞬间。
整个喧闹的港口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住了叶舟手中的那枚令牌,眼神之中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那股纯粹而又霸道的龙威,做不得假。
那是海龙殿最高权力的象征之一,太子殿下的贴身信物!
魏通脸上的狰狞和愤怒,也在看到令牌的瞬间,彻底凝固了。
他那双瞪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睛里,充满了惊疑和不解。
他想不通。
他做梦也想不通。
李涛,这个二皇子手下的头号走狗,为什么会拿着太子殿下的贴身信物?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怎么,不认识此物吗?”
叶舟手持令牌,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魏通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将自己体内的龙力,注入令牌之中。
“嗡!”
令牌金光大放,一声高亢的龙吟,响彻云霄。
一条威严无比的金色蛟龙虚影,从令牌中浮现而出,盘踞在旗舰的上空,那双金色的龙目,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魏通。
这一下,再也没有人怀疑这枚令牌的真伪。
魏通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额头上,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见此令,如见太子亲临。
这是海龙殿刻入每一个将领骨子里的规矩。
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,连忙收敛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气势,对着叶舟,单膝跪了下来。
“末将魏通,不知是太子殿下信物在此,罪该万死!”
他的声音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身后那些港口守卫,也全都跟着他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叶舟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但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。
他要趁着这个机会,将对方彻底打怕,不留任何后患。
“哼,一句罪该万死,就想了事吗?”
叶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通,声音冰冷。
“我奉太子殿下密令,调查一件关乎我海龙殿生死存亡的大事。”
“你倒好,不问青红皂白,就想强行登船搜查。”
“魏通,你到底是何居心?”
“莫非,你是想趁机破坏太子殿下的大事,好向某些人邀功请赏不成?”
叶舟这番话,字字诛心。
他直接反咬一口,将一顶“居心叵测”的大帽子,狠狠地扣在了魏通的头上。
魏通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百口莫辩。
他想不通其中的关窍,但他不敢赌。
万一叶舟说的都是真的,他今天要是真的阻拦了,那后果,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港口守将,能够承担得起的。
破坏太子大事,这个罪名,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不敢!”
魏通的头,深深地埋了下去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末将只是……只是见李将军舰队损失惨重,心生疑虑,绝无他意啊!”
“哼,没有他意?”
叶舟冷笑一声,不依不饶。
“我看你就是想借题发挥,故意刁难!”
“罢了,今日之事,我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,暂且不与你计较。”
“但是,再有下次,定斩不饶!”
“现在,立刻给我让开航道!”
“是!是!”
魏通如蒙大赦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对着身后的士兵,大声吼道。
“都还愣着干什么?!”
“快,快给李将军的舰队,让开航道!”
港口的士兵们,这才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,为叶舟的舰队,清空了航道。
魏通满脸不甘,却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舟的舰队,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光明正大地,驶入了龙牙岛的军港。
直到旗舰的影子,彻底消失在港口的尽头,魏通才敢慢慢地直起腰来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眼神之中,依旧充满了惊疑和后怕。
他想不通,但他知道,这件事,必须以最快的速度,上报给太子殿下。
另一边,成功进入军港的叶舟,看着手中那已经恢复了平平无奇模样的令牌,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这次的交锋,让他对这枚太子令牌的威力,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这东西,简直比尚方宝剑还好用。
但他也清楚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自己的行为,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,传到那个真正的太子,敖曜沧的耳中。
到时候,自己将要面对的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他必须抓紧时间,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