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索间,石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。
“叶舟,你醒着吗?”
是凤曦的声音。
叶舟收起魂玉,挥手散去门口的禁制。
“进来吧。”
石门轻启,凤曦端着一只散发着霞光的温玉药碗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紫衣,眉宇间带着疲惫,但看着叶舟的眼眸里满是关切。
“这是我族秘制的涅槃生肌液,对受损的神魂和经脉有奇效,你快趁热喝了。”
凤曦将玉碗递到叶舟手中。
药液入喉,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,让叶舟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。
叶舟放下玉碗,神色郑重地看着凤曦。
“凤曦,万魔殿的危机暂时解了,但南域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”
凤曦微微一怔,有些疑惑地看着他。
叶舟没有隐瞒,将黑色魂玉递了过去,并将御魂神殿暗中控制周边妖族部落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凤曦听完叶舟的讲述,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。
她玉手捏着那枚冰凉的魂玉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御魂神殿……这帮阴沟里的老鼠,居然把手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。”
“黑鹰部落是南域西侧的天然屏障,他们全族皆是神行羽修,速度极快。”
“要是他们彻底沦陷,整个凤族通往外界的所有商道和眼线都会被斩断。”
凤曦站起身来,裙摆轻晃。
“这事不能耽搁,必须立刻告诉我爹。”
叶舟跟着站起身,两人没有多言,径直穿过幽静的回廊,来到了梧桐城正中央的议事大殿。
大殿内,凤擎天正在几位长老的陪同下审阅各方送来的战报。
看到两人走进来,凤擎天挥手让长老们退下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叶小友,身体可好些了?”
“晚辈已无大碍,族长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叶舟直接将魂玉递了上去。
凤擎天接过魂玉,庞大的神识探入其中,原本带笑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。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至尊境强者的恐怖威严。
“黑鹰部落……难怪最近半个月,他们送来的例贡迟迟未到,传讯灵符也如石沉大海。”
凤擎天猛地一拍扶手,坚硬的玄铁木座椅顿时出现几道裂痕。
“老夫本以为是万魔殿作祟阻断了通路,没想到是他们内部出了大问题!”
“黑鹰族长鹰长空与老夫有数百年交情,此人性情虽然孤傲,但绝非背信弃义之辈,定是被那群邪修下了暗手。”
凤擎天站起身来,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厉色。
“老夫这就调集三位至尊境长老,带两万精锐黑甲军,直接平推过去,将那些邪修碾碎!”
“不可。”
叶舟摇了摇头,出言制止。
“凤族长,御魂神殿最擅长操纵神魂,他们既然暗中动手,手里定然握着黑鹰全族的性命作为筹码。”
“大军开拔,动静太大,万魔殿那边眼线未除,黑鹰部落必然会提前收到风声。”
“一旦逼得急了,他们来个鱼死网破,不仅黑鹰部落万千族人神魂俱灭,那处隐秘的信物恐怕也会被他们毁掉或者带走。”
凤擎天停下脚步,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小友言之有理,但若按兵不动,无异于坐视毒瘤扩散。”
“我可潜入进去。”
叶舟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。
“我敛去龙气,伪装成寻常游历的散修,借机混进部落查明虚实。”
“凤族长可率领精锐分成几路,暗中在黑鹰山脉外围布下天罗地网,截断他们的退路。”
“只要我从内部破了他们的控魂手段,大军再合围杀入,方能保万全。”
凤擎天沉思良久,权衡利弊后,重重拍了拍叶舟的肩膀。
“好计策,只是小友刚逢大战,此行凶险异常……”
“我也要去。”
一旁的凤曦突然上前一步,打断了父亲的话。
凤擎天眉头微皱:“曦儿,莫要胡闹。”
凤曦神色极其认真,指尖升腾起一团紫红色的璀璨火苗。
“爹,我的凤凰真火至刚至烈,对那些阴邪魂力有天然的克制效用,关键时刻能帮上大忙。”
叶舟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,见她目光坚定,便对凤擎天点了点头。
“凤曦姑娘跟着也好,若遇邪魂大阵,她的真火能起到奇效。”
凤擎天见状,长叹一声,眼中满是欣慰与嘱托。
“那便依你们,老夫这就暗中调兵,在黑鹰山脉百里外候命!”
天色渐晚,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了梧桐城西门。
叶舟与凤曦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麻衣,周身那令人心悸的至尊威压被收敛得干干净净,看起来就像是南域最常见的低阶探险修士。
两人施展身法,在崎岖陡峭的山脊间飞快穿梭,向西疾驰了数百里。
一路上,山风卷着淡淡的腐败气味。
南域本是草木繁盛、生机盎然之地,可越接近黑鹰部落的领地,周围的山林越发显得阴森压抑。
林间听不到半点鸟鸣,连寻常的虫鸣声都彻底绝迹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,沿途不时能撞见一些落单的妖兽。
这些原本机警凶残的猛兽,此刻行动却极其迟缓僵硬,眼眶里跳动着渗人的灰白光芒,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,在荒野上无目的地游荡。
“它们的神魂已经被抽干了,只剩下一具被本能驱使的空壳。”
凤曦压低声音,眼眸中闪烁着怒火。
叶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示意她噤声。
“前面就是黑鹰部落的关隘,小心点。”
叶舟心念微动,袖口中几道微小的红芒闪烁,十余只血虫兽悄无声息地钻入草丛,向前方的险要隘口潜行而去。
借助着血虫兽的视野,前方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叶舟脑海中。
那是两座如同刀削般的黑色绝壁,中间修筑着一座厚重的石寨。
几队手持长弓的黑鹰族守卫在城垛上来回走动,可他们的脚步整齐得诡异,没有一丝杂音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,每一名守卫的皮肤都透着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,双眼无神,瞳孔泛白,宛如提线木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