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在仓库中弥漫，浓得化不开。

赵岗一刀劈开血髅帮帮主的脑壳，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
他甩了甩刀上的血，环顾四周。

原本近二十人的队伍，此刻还能站着的，算上他自己，只剩下三个人。

另一个幸存者是个瘦高的男人，他正靠着一根柱子，脸色惨白，不停地干呕。

仓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，分不清是敌是友。

这场战斗，惨烈得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
“妈的，这帮杂碎还真藏了东西。”

赵岗走到一具肌肉虬结、死状可怖的尸体旁，用脚尖踢了踢对方手里捏碎的玻璃瓶。

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散发出来。

就在刚才，眼看就要被全灭的血髅帮成员，突然集体服用了这种药剂。

他们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膨胀，力量和速度都暴涨了一截，双眼变得赤红，彻底失去了理智，如同疯兽。

局势一度变得极其危险。

赵岗冷哼一声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法宝，一条玄阶下品的“缚灵索”。

黑色的锁链从他袖中飞出，见风就长，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，瞬间就将大部分发狂的帮众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
符文在锁链上流转，压制着他们的灵力，让他们动弹不得。

但仍有几个漏网之鱼，嘶吼着冲向了陈煌。

赵岗本想出手解决，却看到了让他心惊的一幕。

面对力量和体型都远超自己的疯子，陈煌没有半点退缩。

他的眼神比那些嗑药的疯子更加冰冷，更加没有人性。

他像一个最精准的屠夫，总能在敌人狂暴的攻击缝隙中，找到最脆弱的要害。

一个疯子挥舞着铁棍砸来，带起的风声都有些骇人。

陈煌侧身避开，手中的短剑顺势从对方腋下刺入，直没至柄。

他甚至没有拔出剑，而是松开手，任由那疯子带着剑踉跄几步后倒地。

他身体一矮，躲过另一人的横扫，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。

起身，挥刀。

一颗头颅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飞上了半空。

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。

那些所谓的爆发，在陈煌面前，就像一场笨拙可笑的表演。

赵岗看着这一幕，后背竟有些发凉。

他见过狠人，见过亡命徒，但他从未见过像陈煌这样的人。

这不像是人，更像是一台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。

没有情绪，没有恐惧，只有极致的效率。

战斗很快就结束了。

当最后一个血髅帮成员被陈煌一刀钉在墙上后，整个仓库陷入了死寂。

陈煌站在尸山血海之中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巨兽传来的那股满足而惬意的反馈。

杀戮，让它愉悦。

它的愉悦，又平复了陈煌内心深处的暴虐。

这是一种奇妙的共生。

“小子。”

赵岗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
陈煌睁开眼，看向他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漠然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陈煌。”

“第一次干这个？”赵岗问道。

“嗯。”

赵岗沉默了。

第一次？

第一次就杀得比他这个老手还干脆利落？

他走到陈煌面前，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
很普通的一张脸，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，让他这个筑基期修士都有些看不透。

“你很不错。”赵岗由衷地说道。

这不是客套，是事实。

“有兴趣长期跟着我干吗？”

他抛出了橄榄枝，“我给你提成，每次任务，除了你应得的那份，我再从我的六成里，分你半成。”

那个正在呕吐的幸存者听到这话，眼睛都瞪大了。

半成！

别看只有半成，一次任务下来，可能就是上百玄晶币。

这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，是一笔巨款。

陈煌却摇了摇头。

“我喜欢自由点。”

赵岗也不意外，只是笑了笑。

“行，人各有志。”

他不再多说，开始指挥那个幸存者清理战场，搜刮战利品。

私自铸造玄晶币是重罪，但也意味着这里有油水可捞。

很快，他们找到了血髅帮的库房。

里面除了大量的违禁药品，还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劣质铸币机，以及一箱已经铸造好的玄晶币。

赵岗清点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“这次发了。”

他拿出三个布袋，开始分钱。

他走到陈煌面前，扔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袋子。

“你的。”

陈煌接过来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
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玄晶币，闪烁着灵力的光芒。

“多少？”

“五百。”赵岗言简意赅。

五百玄晶币。

陈煌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送一趟外卖，拼死拼活，一单也才赚几个玄晶币。

而现在，仅仅一个小时的杀戮，就换来了五百。

这笔钱，足够支付父母的药费，还能剩下不少。

钱，原来可以这么赚。

他将袋子收好，揣进怀里。

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“好了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赵岗拍了拍手，“任务完成，各自散了。”

他对陈煌说。

“你今天杀气太重，回去休息两天，泡泡澡，找个地方发泄一下，不然容易出问题。”

这是老手的经验之谈。

杀人太多，煞气缠身，心境会受到影响，严重的甚至会走火入魔。

“明晚还有任务吗？”陈煌问。

赵岗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问，明晚还来不来？”陈煌重复了一遍。

赵岗看着他，像是看一个怪物。

“小子，你不用休息的吗？”

“我需要钱。”陈煌的回答直接而坦白。

赵岗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行，你够种。”

“有任务我会通过‘死了么’联系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陈煌点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，转身走出了仓库。
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

清冷的空气冲淡了他身上的血腥味。

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，迅速脱下那身染血的衣服，换上自己来时穿的普通外套，将武器和脏衣服都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防水袋里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。

路边的霓虹灯光怪陆离，照亮了夜空。

他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外卖软件。

【您有新的订单，请及时处理。】

陈煌接了单。

他动用斗气化，摸了摸那个装有五百玄晶币的袋子。

杀人，赚钱。

送外卖，也赚钱。

似乎没什么不同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玄塔。

夜，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