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室的门无声地滑开。
李云龙从床上坐起来，以为是开饭了。
走进来的却不是送餐的机器人，而是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，身材微胖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，看起来就像个住在隔壁、喜欢盘核桃的邻家大叔。
他手里没拿任何武器或仪器，只是提着一个保温饭盒。
“李云龙同学，你好啊。”
中年男人自来熟地拉过椅子，在桌边坐下，将饭盒放在桌上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姓张，你叫我老张就行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在等下文。
是坦白从宽，还是例行公事？
然而，老张接下来的话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让你在这待半天，饿坏了吧？”
老张一边说，一边打开了保温饭盒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“时间仓促，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，就随便让他们准备了点。”
“红烧肉，清蒸鲈鱼，麻婆豆腐，还有一个番茄蛋汤。米饭是刚出锅的。先垫垫肚子？”
李云-龙看着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他确实饿了。
他也没客气，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干饭。
老张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吃，不说话，也不问任何问题，像个慈祥的长辈。
一顿饭吃完，李云龙感觉活过来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主动开口：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。”
吃人嘴短，他懂。
老张笑了笑，收拾好饭盒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没事，就是过来跟你拉拉家常。”
他看着李云龙，眼神真诚。
“首先，我代表相关部门，为今天下午让你受到的惊吓和不便，表示歉意。”
李云龙摆摆手：“惊吓谈不上，就是有点无聊。”
“呵呵，那就好。”
老张点点头，话锋一转。
“晚饭想吃什么？这次可以给你点外卖，全城任何一家店，你随便挑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。
这剧本不对啊。
不应该是“你的能力是什么”、“你对国家有什么企图”之类的标准流程吗？
怎么关心起我晚饭吃什么了？
他试探着问：“真的随便点？”
“随便点。”老张的笑容依旧和蔼。
李云龙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收藏夹里那家一直没舍得点的顶级日料店。
“那……我要一份‘雪月花’的A5级神户西冷牛排，五分熟。再来一份他们的海胆鱼子酱手卷。”
这顿饭的价格，顶他半个月的生活费。
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。
“好的，没问题。”
老张拿出手机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在一个看起来是内部专线的应用里下了单。
“主食和饮料呢？”
“……白米饭就行。饮料要冰镇可乐。”
“好。”
老张操作完毕，放下手机，又问：“还有别的需要吗？比如……打发时间的东西？”
李云龙的眼睛亮了。
他立刻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，但因为价格太高一直没下手的那个东西。
“有最新款的‘幻梦’VR游戏一体机吗？带全套体感设备和神经接入套装的那种。”
“这个啊，”老张想了想，“仓库里应该有备用的军用特供版，性能比民用版强不少，我让他们给你送一台过来。”
李-云龙彻底搞不懂了。
这不叫审讯，这叫伺候祖宗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决定不跟他们绕圈子了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老张的表情严肃了一些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看着李云龙的眼睛。
“李云龙同学，我这次来，是代表国家，正式向你发出一份邀请。”
“我们希望你能加入一个特殊的部门，成为我们的一员。”
“作为回报，国家将给予你所能想象到的最高规格待遇。你的任何合理需求，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。”
来了，正题终于来了。
李云龙靠在椅背上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加入你们，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去危险的副本里卖命？还是当人形核弹，随时准备发射？”
他已经想好了，如果条件太苛刻，或者太累，他就直接摆烂。
大不了就说自己能力失控了，谁也别想好过。
老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对你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
“没有要求。”
李云龙又愣住了。
老张解释道：“你的存在本身，对国家而言就具有无可估量的战略价值。我们不需要你去做任何事。你的生活、你的安全、你的愉悦，就是我们的首要工作。”
这下李云龙是真信了。
他们害怕自己。
害怕到宁愿把自己当神一样供起来，也不敢对自己提任何要求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他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。
他决定摊牌。
“行，我跟你们说实话吧。”
李云龙坐直了身体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我这个人，没什么远大志向。不想当英雄，也不想拯救世界。战斗、训练、冒险……这些我都嫌累。”
老张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笑容不变。
“我的理想，就是每天能睡到自然醒，有吃不完的零食，打不完的游戏，看不完的动漫。最好国家能给我发工资，把我养起来，让我当个没用的吉祥物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，然后看着老张，等待对方的反应。
他想，这么离谱的要求，对方总该皱皱眉，或者讨价还价一下吧。
然而。
老张脸上的笑容，在听完他的话之后，反而变得更加灿烂，更加真诚了。
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，靠在了椅背上。
“太好了。”
老张由衷地感叹道。
“李云龙同学，你这个‘朴素’的愿望，国家完全可以满足。”
“而且，我们保证，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……吉祥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