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为亿万富翁的消息，让张大炮恍惚了好几天，感觉自己一直飘在云端，踩不到实地。

直到他走进银行，在柜员和经理毕恭毕敬、近乎谄媚的服务下，还清了那几十万的房贷和车贷，拿到那张“无债一身轻”的结清证明时，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。

从银行出来，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去洗了个车。

看着那辆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车变得锃亮，他没有半分喜悦，反而觉得有些刺眼。

这辆车，连同那个写着柳如烟名字的房本，都像是他人生的污点。

另一边，柳如烟在通过官方新闻渠道，确认了那批地契真实有效，并且所有权将归属张大炮后，她彻底崩溃了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她尖叫着，将桌上的化妆品全部扫落在地。

香水瓶、精华液、面霜……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，此刻像垃圾一样碎了一地。

她扑在床上，用枕头蒙住头，发出了悔恨的哭喊。

她错过了什么？

她错过了一个亿万富翁！

她亲手将一座金山推了出去！

李敏的那些话，什么“他不努力不上进”“赚不了大钱”，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和讽刺。

她自己的虚荣和愚蠢，亲手葬送了她一步登天的机会。

肠子都悔青了，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。

而张大炮，在经历了最初的狂喜和迷茫后，心态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
钱，他有了，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。

但他发现，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。

去最高档的餐厅吃饭，觉得味道还不如路边的兰州拉面。

去看最贵的楼盘，觉得那钢筋水泥的丛林还没有江边的风景让人舒坦。

他的直播间粉丝，因为“地契事件”，已经暴涨到了几十万，每天都有无数人催他开播，想看他今天又能钓出什么宝贝。

他成了全网最炙手可热的“神钓手”“天选之子”。

想了想，他决定还是去做自己最喜欢的事——钓鱼。

不过，城南江边那个钓点是去不了了，现在那里已经成了旅游景点，每天都人山人海。

他想图个清静。

在网上查了查，他找到了一个位于城市远郊的偏僻水库，名叫“黑龙潭”。

据说这个水库很深，几十年前淹死过人，一直有闹“水鬼”的传闻，所以很少有人去。

正合我意。

张大炮开着车，来到了这个地方。

水库三面环山，水色深沉，呈墨绿色，一眼望不到底，确实有几分阴森。

但他现在体质+1，胆子也大了不少，根本没当回事。

找了个舒服的位置，他架好了直播设备。

刚一开播，几十万观众就蜂拥而入，人气比一线明星还高。

【主播终于出现了！失踪人口回归！】

【炮哥！今天准备在哪发财？】

【这地方看着有点瘆人啊，主播悠着点。】

【主播，我爷爷的爷爷埋在哪我忘了，你能帮我钓出来吗？】

张大炮看着弹幕，笑了笑：“今天不为发财，就图个清静，随便玩玩。”

他挂上饵，甩了竿，然后就靠在椅子上，悠闲地看着水面。

也许是运气用光了，也许是这个水库真的没什么鱼。

一个下午，他钓上来的都是些巴掌大的小白条，连提竿的欲望都没有。

直播间的观众也从一开始的期待，变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
【看来今天没狠活了。】

【也挺好，看看风景，挺解压的。】

【主播，要不你还是说句话吧，比如‘我今天要钓个水鬼上来看看’？】

张大炮看着这条弹幕，哭笑不得。

他正准备收竿回家，突然，手中的鱼竿传来了一记沉重的手感。

来了！

直播间所有观众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！

但这次的感觉很奇怪。

不是钓炮弹和铁箱时那种死沉的挂底感，也不是鱼儿上钩后那种挣扎的顿挫感。

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、带着韧性的拖拽感。

就像是在水底，钩住了一大团沉重的、泡了水的棉花。

张大炮不敢大意，他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开始收线。

水下的东西很沉，但并没有反抗，只是随着鱼线的拖拽，缓慢地向岸边靠近。

直播间的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水面。

所有人都想看看，这次又是什么。
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慢慢地、慢慢地浮出了水面。

那东西上缠满了黑绿色的水草和腐烂的植物根茎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
张大炮继续收线，将它拖得更近了一些。

随着物体大部分脱离水面，一些缠绕的水草滑落了下来。

一个圆形的、黄白色的轮廓显露出来。

上面还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和一个三角形的缺口。

当张大炮和直播间几十万观众，都看清那是一个被水草和淤泥部分包裹的人类头骨时——

整个直播间，瞬间寂静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