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浩的笑声还在包厢里回荡，那声音尖锐而刺耳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感。

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，没有什么比在王部长这种大人物面前，亲手把苏荣这个废物的脸踩在地上摩擦更爽的事情了。

他身边的林婉也调整好了心态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准备欣赏苏荣被狼狈赶出去的好戏。

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要不要发个朋友圈，配上一张自拍，文字就写“总有些不自量力的人，妄图闯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”。

她相信，所有认识苏荣的人都会明白她在说谁。

在她看来，苏荣今天的行为，无疑是飞蛾扑火，自取其辱。

然而，苏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那笑容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窘迫，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般的玩味。

他没有说话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
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苏明哲也觉得苏浩的反应有些过激了，但他并没有阻止。

在他看来，借着王部长在场的机会，彻底把苏荣踩进泥里，让他再也翻不了身，对苏家来说是件好事。

全场的焦点，都汇聚在了苏浩和苏荣身上，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。

苏浩见苏荣不说话，以为他怕了，心中更加得意。

“怎么，哑巴了？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？”

他转向王部长，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，“王部长，您看，这种货色就是这样，给脸不要脸。要不我现在就叫保安？”

他正准备再说几句更难听的话来羞辱苏荣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
那视线如有实质，像两根冰锥，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他下意识地朝着视线的源头看去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主位上，王部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
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，死死地盯着苏浩，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失望。

那是一种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的眼神，一种自己精心准备的盛宴被一只苍蝇搅黄了的暴怒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寂静。

王部长将手中的茅台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，价值不菲的瓷杯与坚硬的紫檀木桌面碰撞，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
苏明哲端着酒杯的手一抖，昂贵的茅台都洒了出来。

王部长不理会已经僵在原地的苏家父子，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。

他猛地从主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这个动作，让苏明哲的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紧接着，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，王部长快步从主位上走了下来。

他的步伐很快，甚至带着几分急切，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家父子的心尖上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稳重的领导风范。

他径直绕过苏浩，走向门口的苏荣。

苏浩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他呆呆地看着王部长从自己身边走过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衣角带起的风。

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难道王部长是要亲自去斥责苏荣？

对，一定是这样！

王部长肯定是嫌自己处理得太慢，要亲自出手，来彰显自己的威严！

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中闪过，下一秒，他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劈中，彻底石化了。

只见王部长走到苏荣面前，脸上那冰冷的表情，如同冰雪消融般，瞬间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夸张的热情笑容。

那笑容里，带着尊敬，带着欣喜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讨好。

他甚至微微躬下了身子，这是一个下级面对上级时才会有的姿态。

这个动作，像一颗原子弹，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。

苏明哲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，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林婉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，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，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。

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。

包厢里其他的宾客，也全都傻了。

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
这还是那个在瀚城说一不二，威严无比的王部长吗？

“苏先生！您可算来了，我等您好久了！”

王部长热情地伸出双手，紧紧地握住了苏荣的手，那姿态，仿佛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，又像是见到了能决定自己命运的钦差大臣。

他的声音洪亮，充满了喜悦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包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此言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
苏明哲和苏浩父子俩，如同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，呆立当场。

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
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，只剩下王部长那句话在反复回响。

“等您好久了……”

“等您……”

“您……”

一个让他们如坠冰窟，手脚冰凉的念头，疯狂地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
他们终于意识到，王部长今晚在这“天字一号”包厢里，真正要宴请的，那个他口中一再提及的“大贵客”，那个能决定城东项目归属的“泰山”。

不是他们苏家。

而是他们最看不起，刚刚还想叫保安赶出去的废物。

苏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