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过后，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潮。
“发……发钱？我没听错吧？”
“一千块？现在就发？”
“天哪！是真的吗？！”
工人们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一百个响雷同时劈中。
他们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，别说发钱，连口热乎的年夜饭都没吃过。
新老板上任第一天，不画饼，不谈理想，直接用钱开路？
这事怎么想怎么不真实。
人群中，一个胆子大的中年汉子，扯着嗓子，用颤抖的声音朝台上喊道：“老板！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吗？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？”
苏荣没有回答，他只是对着张腾点了点头。
张腾会意，立刻指挥着财务人员，将一沓沓崭新的钞票从箱子里拿出来，摆在了发钱的桌子上。
那鲜艳的红色，一沓叠着一沓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刺眼的钞票小山。
阳光照在上面，反射出的光芒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。
“是真的！是真的！新老板真的要给我们发钱了！”
“我操！我不是在做梦吧！”
人群彻底沸腾了！
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绪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工人们的脸上，露出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，有激动，有不敢置信，还有一丝被尊重后的感动。
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机器，而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排队！都他妈别挤！一个个来！谁敢插队老子踹死他！”
工头扯着嗓子，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秩序。
工人们立刻排起了长长的队伍，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，眼神灼热地望着台上的那堆“钞票山”。
那不是钱，那是孩子的新衣服，是老婆的药费，是家里这个月能多吃几顿肉的希望！
发钱的场面，被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，用他那部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旧手机，全程录了下来。
他叫李虎，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人，平时就喜欢拍些短视频。
他本来只是想记录一下新老板有多奇葩，可拍着拍着，他的手开始抖了。
视频中，苏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亲手将钱交到工人的手里。
他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，而是平视着每一个工人，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当李虎将镜头对准他时，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我也是从底层出来的，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。让工人吃饱饭，拿到应得的钱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这句话，被清晰地录进了视频里，像一颗子弹，击中了无数人的心脏。
视频的后半段，画风彻底变了。
工人们领到那厚厚的一沓十张百元大钞时，反应各不相同。
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工人，接过钱后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。
他对着镜头，用颤抖的声音哭诉道：“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了！上个老板那帮天杀的，一个月就给我们开一千二的工资，还经常拖欠！过年连个馒头都舍不得发！这位新来的苏老板……他是活菩萨啊！是活菩萨啊！”
一个中年男人，激动得满脸通红，他将钱高高举起，对着镜头大吼：“我儿子下个学期的学费终于有着落了！谢谢苏老板！谢谢苏老板！”
还有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小伙子，拿到钱后第一时间就给他老婆打视频电话，镜头晃动得厉害，他哽咽着说：“媳妇儿，看见没，一千块！咱这个月能给你买那件看中好久的大衣了！”
李虎自己也领到了一千块，他激动地将镜头对准自己，眼眶通红：“兄弟们，你们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我的新老板！跟着这样的老板干，有劲！我他妈今天就算累死在岗位上，都值了！”
视频的最后，是所有工人自发地朝着台上的苏荣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，齐声高喊“谢谢苏老板”的震撼场幕。
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，在整个厂区上空回荡。
当晚，李虎将这段没有任何剪辑的、长达十分钟的视频，发布到了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上，并配上了一个简单的标题：《我的神仙老板，上班第一天，啥也不说，直接发现金！》
视频发布后，在海量的信息流中，沉寂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然后，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，彻底引爆了！
点赞、评论、转发的数据，开始以几何级数疯狂暴涨。
“卧槽！这是哪家公司？还招人吗？我不要工资，管饭就行！”
“这老板格局大了！‘我也是底层出来的’，就冲这句话，路转粉！不像我们老板，天天跟我们说他当年创业多苦，所以我们现在吃苦是应该的！”
“看看人家这企业文化，简单粗暴，我喜欢！再看看我们老板，天天画大饼，就是不给钱！”
“视频后面那些老师傅哭得我好心酸！一千块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钱，但对他们来说，可能就是救命钱！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！别叫苏老板了，这简直是活菩萨下凡，我看就叫‘苏善人’吧！‘苏善人’这个称号，他当之无愧！”
“苏善人”这个称呼，像病毒一样在评论区传播开来。
视频在网络上疯狂发酵，从短视频平台，蔓延到各大社交媒体。
#神仙老板现场发钱#、#苏善人#、#最良心企业家#等词条，以一种蛮横的姿态，冲上了热搜榜，并且排名在飞速攀升。
舆论的狂潮，甚至惊动了主流媒体。
瀚城电视台连夜派出了记者，想要采访这位神秘的“苏善人”。
苏荣的声望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他“苏善人”的名号，响彻网络，收获了山呼海啸般的民众支持。
与此同时，苏家大宅。
苏老爷子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助理递过来的平板电脑。
上面铺天盖地，全都是关于苏荣派钱的新闻和底下那一条条刺眼的评论。
“苏善人？”
“好一个苏善人！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刚喝下去的药，混着血丝，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他知道，苏荣这一手，比任何商业手段都更致命。
商业上的打击，只会伤筋动骨。
而苏荣这一招，是在挖他们苏家百年声誉的根，是在诛他们的心！
苏家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