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涯冲进林清音房间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
他甚至没敲门就直接掰断门锁，破门而入。

房间里，林清音正陷在噩梦中。

她躺在床上，眉头紧皱，额头布满冷汗，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，嘴里发出破碎的呓语：

“不要……走开……别碰我！”

她的长腿踢开了被子，睡衣因为挣扎而变得凌乱，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。

而她手腕上那个碧玉手镯，此刻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！

那黑气比林清雪玉佩里的更淡，但更粘稠，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她的手腕，正试图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。

秦无涯眼神一冷。

他快步走到床边，手一挥——

“散。”

简单的音节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。

那些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，瞬间溃散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但林清音还在噩梦中挣扎。

她的表情越来越痛苦，呼吸急促，眼角甚至渗出了眼泪：

“救命……秦无涯……救我……”

秦无涯愣了一下。

这丫头……在梦里喊他？

他皱了皱眉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轻轻抱住林清音的肩膀：

“喂，醒醒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
林清音的身体颤了颤。

她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，但很快聚焦，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秦无涯的脸。

然后，她愣住了。

秦无涯……怎么会在这里？

她不是在噩梦里吗？那个可怕的梦……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睡衣凌乱，被子被踢到地上，而秦无涯正抱着她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林清音的脸瞬间红了。

她下意识想推开秦无涯，但手抬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
因为刚才的噩梦太真实了。

那种被什么东西拖进黑暗、无法呼吸、无处可逃的感觉……

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
犹豫了一秒，林清音的手没有推开秦无涯，反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。她把脸埋进他胸膛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：

“秦无涯……你怎么才来……”

那声音里，有委屈，有后怕，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
秦无涯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女孩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按照他的性格，这时候应该调侃两句，或者说“我这不是来的正是时候吗”之类的废话。

但他没说出口。

因为林清音的眼泪，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
他能感觉到，她是真的害怕。

秦无涯沉默了几秒，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声音难得地温和：

“没事了，我说过，我在这，你和你姐姐就不会有事的。”

这话说得很简单。

但对此刻的林清音来说，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。

她抓得更紧了。

而就在这时——

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

“你们……在干什么？”

秦无涯抬起头。

林清雪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
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刚才听到妹妹的尖叫，担心地跟过来。

结果看到的，却是这样的画面。

秦无涯抱着林清音。

林清音紧紧抓着秦无涯。

两人的姿势，亲密得刺眼。

林清音如触电般弹开，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，脸颊爆红，语无伦次地解释：

“姐、姐姐！不是你想的那样！我、我做噩梦了，他……他只是……”

她越说越乱，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。

林清雪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又看向秦无涯。

秦无涯已经站起身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懒散：

“镯子不太干净，让她做了个噩梦而已。”

他打了个哈欠，随意道：

“走了，你们俩也赶紧睡。”

今晚吃太饱了，他有点晕碳，困着呢！

秦无涯经过林清雪身边时，林清雪突然开口：

“秦无涯。”

秦无涯下意识停下脚步：“嗯？”

林清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

“你……真的只是来救清音的？”

秦无涯挑了挑眉：

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我来干嘛？占便宜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：

“要占便宜我占你的不行？干嘛舍近求远？”

这话说得直白又粗俗，但意外地让林清雪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
是啊。

如果秦无涯真想占便宜，刚才在房间里，他有的是机会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甚至主动睡地板。

林清雪咬了咬嘴唇，没再说什么。

秦无涯看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，走出了房间。

房门轻轻关上。

房间里，只剩下林清雪和林清音姐妹俩。

林清雪走到床边坐下，看着还裹在被子里、不敢看她的妹妹，轻声问：

“还怕吗？”

林清音摇了摇头，但依旧低着头，不敢看姐姐的眼睛。

沉默了几秒，林清音小声说：

“姐……你别误会。我真的只是做噩梦了，秦无涯他……他是来救我的……”

林清雪看着妹妹慌乱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她不是傻子。

她能看出来，林清音对秦无涯的态度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从最初的鄙视、厌恶，到现在的依赖、信任。

这种转变，太快了。

快到让她不安。

“睡吧。”林清雪最终只是说了这两个字。

她替妹妹掖好被子，站起身，走出了房间。

轻轻带上门。

林清雪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妹妹的房门，眼神复杂。

她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悄悄改变。

而她不确定，这种改变，是好是坏。

……

回到林清雪的房间。

秦无涯已经重新躺回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
林清雪看了他一眼，默默躺回另一侧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背对他。

而是侧躺着，看着秦无涯的方向。
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照在秦无涯脸上。

他的睡颜很平静，呼吸平稳，眉宇间没有了白天的玩世不恭，反而多了几分……

林清雪说不出来。

她只是看着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轻声开口：

“秦无涯。”

秦无涯没睁眼：“又怎么了，我的大小姐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林清雪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：

“谢谢你救了爷爷，也谢谢你……救了清音。”

秦无涯睁开眼睛，转头看她：

“就这啊？”

林清雪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秦无涯咧嘴一笑：

“光口头感谢啊？不来点实际的？”

林清雪的脸瞬间红了：
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实际的？”

秦无涯眼睛一亮，也侧过身，手指指着林清雪的胸口

“让我摸摸那个？”玉佩。

林清雪：“……”

她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：

“滚！”

秦无涯接住枕头，顺势躺正，闭上眼睛：

“行了，赶紧睡吧。明天还有事呢。”

林清雪看着他，突然问：

“明天……有什么事？”

秦无涯没睁眼，声音懒洋洋的：

“当然，饵已经撒下去了，就等着鱼上钩了。”

林清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最终没再问，只是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睡觉。

她心想，如果今晚她也做噩梦了，秦无涯会不会像抱妹妹一样抱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