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龙本能地想否认，但说出口的，却是完全相反的话。
“当然有关系！”
“那老不死的身体本来还行，是我让人在他饮食里加了慢性毒药！又花五十万买通仁心医院的陈主任伪造了危重病历！”
他说得又急又清楚，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……他怎么会说出来？！
赵天龙下意识捂住嘴，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但已经晚了。
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下毒？伪造病历？！”
“我的天！赵少亲口承认了？！”
“这……这是谋杀啊！”
宾客们惊愕交头接耳，看向赵天龙的眼神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震惊和鄙夷。
林振东如遭雷击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脸色惨白如纸：
“天、天龙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愤怒：
“老爷子对你那么好！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张雅芝也傻了，她愣了几秒，突然尖叫起来：
“不可能！天龙，你快说这不是真的！你是被那小子控制了，对不对？！”
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指着秦无涯：
“一定是他！他用了邪术！控制了你！对不对？！”
赵天龙拼命想点头，想说“对，就是这样”。
但秦无涯没给他机会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秦无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：
“林清雪玉佩和林清音手镯上的咒，是谁下的？”
赵天龙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：
“是我求仙师黑煞道长下的！”
他的语速依旧快得像机关枪：
“清雪那块玉佩是林家祖传的龙脉钥匙，仙师要拿到它！至于那个镯子……哼，我看上了她姐妹俩，一个当老婆，一个当小妾，下了咒好让她们乖乖听话！”
这话说完，全场再次哗然。
宾客们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恐惧——这种下咒控制人的手段，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。
林清雪和林清音的脸色同时煞白。
林清雪下意识护住胸前的玉佩，手在发抖：
“赵天龙！你卑鄙！”
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眼圈瞬间红了。她心里的后怕没人能懂，如果秦无涯没有出现，她会不会真的被咒控制，嫁给赵天龙？
林清音也死死捂住手腕上的玉镯，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林振东眼前发黑，差点晕倒，被张雅芝扶住。
张雅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她哭喊着：
“不可能！天龙，你快说这不是真的！你是被控制了！对不对？！”
赵天龙又惊又怒，他拼命想闭嘴，但嘴巴根本不受控制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，把所有的秘密都抖出来。
秦无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：
“林家公司的资金窟窿，是不是你赵家做的局？”
赵天龙的脸色瞬间狰狞，他咬牙切齿，拼命反抗，但说出口的话依旧是真相：
“是！是我爸做的！”
他的表情扭曲，声音里满是怨恨：
“目的就是要逼林家破产！然后我们赵家低价收购，顺便让林清雪这贱人主动爬上我的床！等玩腻了再一脚踢开！”
林振东彻底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公司的资金链突然断裂。
为什么所有银行同时催债。
为什么合作伙伴纷纷毁约。
原来……都是赵家做的局！
而他，居然还像个傻子一样，拼命巴结赵天龙，想把女儿嫁过去，想靠赵家救命……
张雅芝也傻了，她呆呆地看着赵天龙，又看看丈夫，最后看向女儿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而此刻，所有宾客看向赵天龙的眼神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恐惧。
“太恶毒了……”
“这是要把林家往死里逼啊……”
“赵家这是吃人不吐骨头……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赵天龙的脸色由红转青，由青转黑。
他知道，完了。
赵家的名声，他赵天龙的名声，全完了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宴会厅的大门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“轰”地推开！
那力量极大，两扇厚重的实木门直接脱离了门框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！
灰尘弥漫。
一道苍老、威严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：
“哼，雕虫小技，也敢在老道面前卖弄！”
那声音带着恐怖的威压，比刚才神识传音时强了十倍不止！
跪在地上的宾客们再次感到呼吸困难，有几个体弱的直接晕了过去。
紧接着，一个清冷如冰的女声紧跟着出现。
“天龙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门口。
灰尘渐渐散去。
两道身影，缓缓步入宴会厅。
左边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，看起来七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枯瘦，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他负手而立，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，所过之处，温度都下降了几度。
正是黑煞道长。
右边是个年轻女子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素白的劲装，长发简单束在脑后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冷得像千年寒冰。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雕琢出来的，但那双眼睛太冷了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秦冷月。
赵天龙看到两人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滚带爬扑到黑煞道长脚边，哭喊道：
“仙师！师姐！救命啊！”
他指着秦无涯，声音里满是怨毒：
“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妖法，控制我胡说八道！你们要为我做主啊！”
黑煞道长看都没看赵天龙。
他的目光，直接锁定了秦无涯。
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惊疑。
这小子……
身上竟然没有灵力波动？
可刚才那真言符的手法，明明是修士手段……
“小辈。”
黑煞道长缓缓开口，声音阴冷：
“你师承何人？竟敢用这等低劣的惑心术来戏弄我徒儿？”
秦无涯却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，越过了黑煞道长，直直落在了秦冷月身上。
确切地说，是落在她发间那支玉簪上。
那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，簪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而是玉簪里散发出的气息——
和他缺失的善心一模一样！
秦无涯内心震惊。
找到了！他的善心原来在这！这女人叫秦冷月？也姓秦？难道……
秦冷月感受到秦无涯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，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她冷冷开口，声音像冰珠子砸在地上：
“你就是秦无涯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：
“十年前秦家那个不成器，被赶出家门的旁支子弟？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又是一惊。
“秦家？难道是京城秦家？”
“京城秦家？那个跺跺脚整个北方都要抖三抖的秦家？”
“这送外卖的小子，居然是京城秦家的旁支？”
宾客们窃窃私语，看向秦无涯的眼神又变了。
林清雪和林清音也震惊地看向秦无涯。
京城秦家？
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秦家？
秦无涯……居然是秦家的人？
秦无涯终于收回了目光。
他掏了掏耳朵，一脸“你在说什么”的表情：
“啊？什么秦家？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：
“哦，你说那个啊……我在修仙界待了三千年，这么久远的事，我真不记得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随即转头看向黑煞道长，煞有介事的摇头：
“老头，他给你当徒弟，真是委屈你这张老脸了，教出这么个玩意儿。”
黑煞道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牙尖嘴利！”
他冷哼一声：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黑煞道长手指一弹！
一道漆黑如墨的气劲，如箭矢般射向秦无涯！
那气劲速度极快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！
林清雪惊呼出声：
“小心！”
秦无涯却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酒杯，往前一递。
“噗。”
那道黑气，精准地没入了酒杯，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翻滚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。
秦无涯晃了晃杯子，看着里面翻滚的黑气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：
“啧，阴煞之气，还掺了尸毒？”
他看向黑煞道长，眼神里满是鄙夷：
“老头，你不讲卫生啊。”
黑煞道长震惊了。
他死死盯着秦无涯手里的酒杯，又看看秦无涯那张毫不在意的脸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，但也绝非普通人能接住！这小子竟然用一只酒杯就接下了？！
黑煞道长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他看向秦无涯，一字一顿：
“小子，你究竟是谁？！”
秦无涯没回答。
他将杯子随手一扔——
“啪嚓！”
杯子精准地砸在赵天龙面前，碎裂开来。
里面的黑气散出，吓得赵天龙连滚带爬地后退。
秦无涯拍了拍手，重新看向秦冷月。
他的脸上再次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：
“美女，你头上那簪子挺别致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外卖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：
“卖不卖？我出二十块！不能再多了！”
那语气，像是在菜市场买菜。
眼看着秦冷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，一旁的林清音扶额，低声对林清雪说：
“姐，他这作死的毛病改不了了是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