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薇趴在按摩床上的时候，还在后悔自己的冲动。
床很软，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。
她的脸埋在U型枕里，视线受限，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。
她能听到陈扬在洗手，水流声很轻；能听到他在整理器具，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“紧张？”陈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谁……谁紧张了！”林晓薇嘴硬。
“我就是怕你不专业！”
陈扬没接话。
他站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女人。
林晓薇的身材很好，即使穿着风衣也能看出腰臀的曲线。
此刻她趴在黑色的按摩床上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，像只引颈受戮的天鹅。
但陈扬注意的却不是这些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她后颈的某个位置。
在那里，有一团极淡的青色气流在皮肤下缓缓流动。
那气流被他指尖的金色光芒一激，竟然活泼地跳动起来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扬瞳孔微缩。
三年来，他按过的人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八。
那些贵妇名媛身上或浊或清，或有病气或有贵气，他都见怪不怪。
但像林晓薇这样，体内蕴含着如此精纯的玄阴之气，他是第一次见到。
那气如冰泉，如寒玉，在他视若透视的功法运转下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色。
“陈师傅？”
林太太在旁边小声提醒。
“晓薇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扬深吸一口气，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，并指如剑，轻轻点在林晓薇的后颈处。
“啊！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林晓薇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从后颈炸开，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那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极致的舒爽，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突然被疏通，像是闷热的夏夜迎来一场暴雨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，指节泛白。
“别动。”陈扬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。
“你的C4-C5椎间隙有钙化点，我需要用特殊手法松开。”
他的手指开始移动。
与刚才给林太太按摩时的沉稳不同，此刻陈扬的手法变得飘忽不定。
指尖仿佛带着静电，每一次触碰都准确地点在经络的要穴上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他正在运转《长春功》。
那困扰他三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突然松动了一丝，就像坚固的堤坝上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一缕肉眼不可见的淡蓝色气流从林晓薇的后颈渗出，顺着陈扬的指尖流入他的体内。
玄阴之气！
陈扬心中剧震。
这气息一入体，他丹田处那团停滞了三年的金色气旋竟然开始缓缓转动，贪婪地吞噬着这缕外来的能量。
阴阳交融，水火既济。
师父当年说的四个字突然有了实质性的意义。
“嗯……”
林晓薇发出一声低吟，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。
她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陈扬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，所到之处不是酥麻就是发热。
更羞耻的是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背叛意志，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从脊椎深处升起，让她想要更多，更近，更……
“别乱想。”陈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这是正常的气血反应。你体内寒气太重，现在是在排寒。”
“谁……谁乱想了！”林晓薇把脸埋得更深，声音闷闷的。
林太太在旁边看得眼热.
“怎么样晓薇？是不是很爽？我早就说了，陈师傅的手法是绝活儿！”
林晓薇想说“才不是”，但身体却诚实地软成了一摊水。
她能感觉到陈扬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她的后背上，隔着薄薄的衬衫，那温度高得吓人。
那不再是简单的按摩，而是一种……
一种掠夺，一种占有，一种把她从里到外都看穿的审视。
陈扬的眼神却是变了。
在他的视界里，林晓薇不再是一个穿着风衣的富家女，而是一尊通体晶莹的玉人，经脉如冰裂纹般清晰可见。
那玄阴之气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小腹升起，汇聚于督脉，再通过他的手法流入他的体内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三千佳丽，不是要数量，而是要质量。
要找的，是这样的玄阴之体！
陈扬心中狂喜，这三年的郁闷一扫而空。
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，想要汲取更多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晓薇！”
包厢的门再次被撞开。
这一次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群人。
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。
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，个个膀大腰圆。
男子一进门，目光就锁定在按摩床上的林晓薇身上，随即脸色剧变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
林晓薇被这声暴喝吓得一激灵，慌乱地撑起身子。
她回头一看，顿时头痛欲裂：“赵子豪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怎么在这？”赵子豪眼睛都红了。
他看着林晓薇凌乱的发丝、绯红的脸颊，还有床上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，脑海中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。
“好啊，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接受我的追求，原来你喜欢这种货色？”
赵子豪指着陈扬，手指气得发抖。
“在这种会所里当鸭的，也配碰我赵子豪看上的女人？”
“赵子豪！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
林晓薇又羞又怒。
“这是误会！”
“误会？”赵子豪冷笑。
“我都看到你叫成那样了还误会？
晓薇你别怕，是不是这小白脸给你下药了？
哥哥给你出气！”
他转头对三个保镖一挥手：“给我上！废了这小白脸的手！老子看他以后还怎么摸女人！”
三个保镖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。
林太太吓得花容失色：“赵公子！这是皇廷！不能闹事！”
“皇廷怎么了？我爸是这里的钻石股东！”
赵子豪嚣张至极。
“给我干！出了事我担着！”
陈扬叹了口气。
他缓缓从床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。
刚才汲取的那一缕玄阴之气还在丹田里盘旋，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奇异的舒爽状态，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。
否则，就凭赵子豪刚才那句“当鸭的”，他现在就该躺在地上吐血三升。
“私人会所，禁止斗殴。”
陈扬语气平淡。
“赵先生，给你三秒钟，带着你的人出去。”
“操！你还敢装！”
赵子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给我干他！”
第一个保镖挥拳而上。
那拳头带着风声，显然是练家子，直取陈扬面门。
赵子豪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.
他仿佛已经看到陈扬鼻梁断裂、满脸是血的惨样。
然后……
“砰！”
没人看清陈扬是怎么动的。
只见那保镖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，重重撞在墙上，滑落在地，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。
第二个保镖和第三个保镖对视一眼，同时从腰间抽出甩棍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陈扬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三年没打架，身手倒是没生疏。”
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。
那是速度快到视网膜无法捕捉的表现。
在林晓薇和林太太震惊的目光中，陈扬如同鬼魅般穿过两人之间，手肘精准地撞在第二人的肋下，膝盖提起，轻描淡写地磕在第三人的下巴上。
咔嚓一声轻响。
甩棍落地的声音。
两个保镖捂着伤处，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赵子豪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。
他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陈扬，那张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，却让赵子豪如坠冰窟。
“你……你是练家子？”
赵子豪声音发颤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？我爸是……”
“肝火太旺，口舌生疮，夜间盗汗。”
陈扬走到他面前，突然伸手，在赵子豪腹部轻轻一按。
“我免费帮你降降火。”
“噗……”
赵子豪喷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弓成了虾米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流在肚子里乱窜，痛得他冷汗直冒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……妖术……”
“一点小教训。
“陈扬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顺手把他扶直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晚辈。
“赵公子，以后少喝点酒，多补补肾。你眼底发青，肾经亏虚，再这么下去，四十岁后就有你受的。”
说完，他挥挥手，像是在赶苍蝇：“带上你的人，滚吧。”
赵子豪在两个还能动弹的保镖搀扶下，狼狈地退到门口。
他回头怨毒地看了陈扬一眼，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你给我等着……有种你别跑！”
“随时恭候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。
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晓薇还坐在床上，她看着陈扬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陈扬。
不是那个温和的按摩师，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。
那种冷漠，那种从容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淡然，让她脊背发凉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她轻声问。
陈扬转过身，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三分无奈，三分自嘲，还有四分是终于看到希望的释然：
“我？”
“一个想回家的牛马而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