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赵膏低眉顺眼地跪在殿中央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主位上传来的那股冰冷怒意，像无数根钢针，扎得他后背发凉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
皇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，名贵的官窑瓷器瞬间四分五裂。

清脆的碎裂声，让赵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
“本宫让你去取一个贱人的性命，就这么点小事，你都办不好！本宫养着你们，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？！”

皇后的声音尖利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。

赵膏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娘娘息怒！是奴才无能！奴才也没想到，那冷宫之中，竟还藏着一个绝顶高手！”

他连忙将昨夜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，重点突出了那道指风的诡异与强大。

“一个指风，便能击落奴才手中的匕首，这等内力，奴才闻所未闻。奴才斗胆猜测，那人……定是德妃那个贱人安插在冷宫的暗桩！”

他必须把事情的严重性夸大，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责。

“暗桩？”

皇后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，“德妃若有这等本事，还能被本宫压制这么多年？你少在这里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！”

她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

赵膏的武功她很清楚，在宫中大内高手中，也算得上是排得上号的。

能用指风轻易击退他的人，绝非等闲之辈。

难道，德妃背后真的还有她不知道的力量？

这个念头让皇后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“奴才不敢！”

赵膏连忙磕头。

他知道，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多余的。

他眼珠一转，想起了另一件事，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，高高举过头顶。

“娘娘，奴才虽然办事不利，但此行也并非毫无收获。奴才从范建那小畜生手里，给您寻来了这件宝物！”

皇后正在气头上，本不想理会，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琉璃瓶上时，眼神还是微微一动。

“这是何物？”

“回娘娘，此物名为‘神仙水’！”

赵膏见皇后的怒火似乎被转移了些，心中一喜，连忙将范建告知他的那些神异功效，又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。

“……据说此水乃西域奇珍，只需一滴，便能让肌肤重焕光彩，永葆青春。奴才听闻，此物唯有娘娘这般天仙化人，才配享用！”

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。

皇后对自己的容貌一向极为在意，听闻有此等宝物，心中的怒火果然消散了不少。

她伸出手，示意赵膏呈上来。

赵膏连忙膝行上前，恭恭敬敬地将琉璃瓶递了过去。

皇后接过瓶子，放在手中细细端详。

瓶中的液体清澈透明，无色无味，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。

她将信将疑地瞥了赵膏一眼。

“此物当真如此神奇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奴才还特意问了辨别之法。”

赵膏连忙将范建教他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，“只要滴一滴在滚烫的茶水里，便会立刻散发出兰花香气，经久不散！”

皇后闻言，来了兴致。

“来人，上热茶！”

很快，一名宫女便端着一壶滚烫的香茗走了进来。

皇后打开瓶塞，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，将一滴“神仙水”滴入了茶盏之中。

刹那间，一股清幽淡雅的兰花香气，瞬间从茶盏中弥漫开来，萦绕在整个大殿，沁人心脾。

“竟是真的！”
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
她端起茶盏，轻轻嗅了嗅，那股兰花香气果然浓郁而纯粹。

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。

她看着手中的琉璃瓶，眼神变得火热起来。

任何能让她保持美丽的东西，对她而言，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
“算你将功补过了。”

皇后将琉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在妆台上，脸上的怒意彻底散去。

赵膏见状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。

但皇后的心结，显然还没有解开。

“娘娘，那江妃……”

赵膏试探着问道。

提起江妃，皇后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。

“一个失败的棋子，留着终究是个祸害。”

皇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，“江妃不死，本宫寝食难安。她知道的太多，万一哪天被德妃那个贱人撬开了嘴，你我都得跟着倒霉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今夜，你再去一次。无论用什么方法，本宫都要听到她的死讯！这一次，不许再有任何差池！”

“可是娘娘，那暗中的高手……”

赵膏有些犹豫。

“蠢货！”

皇后冷斥道，“你不会动动脑子吗？他能护得了一时，还能护得了一世？你不会调虎离山？不会声东击西？或者，用些更直接的法子！”

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。

“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，下毒也好，放火也罢，总之，天亮之前，冷宫里不能再有活口！”

“奴才……遵命！”

赵膏心中一凛，知道皇后这次是下了死命令。

他领了命，躬身退出了凤仪宫。

走出大殿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赵膏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
既然明的不行，那就来暗的。

他就不信，一个小小的冷宫，还能是龙潭虎穴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