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伤过后，是滔天的恨意。

德妃猛地站起身，擦干脸上的泪水，那双哭得红肿的凤目之中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
“赵膏！皇后！”

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，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。

“本宫要杀了他们！本宫要为海爷爷报仇！”

她说着，便要拔下头上的金簪，朝着殿外冲去。

“娘娘！不可！”

范建一个箭步上前，死死地拦住了她。

“您现在去找他们，无异于以卵击石，正中了皇后的奸计！”

“可海爷爷他……”德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

“海公公用他的命，换了我的命。”范建看着她，眼神无比坚定，“这份恩情，我范建没齿难忘。要报仇，要杀赵膏，也该由我去！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娘娘，您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冲动，而是冷静。只有我们冷静下来，才能为海公公报仇，才能让皇后和赵膏，付出血的代价！”

德妃看着范建那坚定的眼神，胸中的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。

她知道，范建说的是对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范建，你一定要为海公公报仇！”德妃看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“我保证。”范建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两人商议片刻，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。

天火道长已经抓到，御马监那五位副总管的家属也已安置妥当。

是时候，将所有的证据，都摆到皇帝的面前了。

……

皇帝正在寝宫休养。

连日来的丹毒折磨，让他的身体愈发虚弱。

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，鹿公公快步走了进来。

“启禀皇上，德妃娘娘和范公公在殿外求见，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。”

皇帝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耐烦，但还是挥了挥手：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德妃和范建一进殿，德妃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随即扑进皇帝的怀里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她哭得稀里哗啦，上气不接下气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皇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爱妃，这是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皇帝轻抚着她的后背，柔声安慰道。

“皇上！”德妃抬起头，泪眼婆娑，“海公公……海公公他……也被赵膏给杀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皇帝闻言，脸色大变。

他猛地坐直身子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
“赵膏竟敢如此大胆？！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范建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德妃抽泣着，将早已编好的说辞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“回皇上，上次您处置了赵膏之后，范建就一直担心他心胸狭窄，会伺机报复，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留意着他的动向。果然，他偶然得知，赵膏今夜要对天火道长下杀手，以绝后患。”

“事情紧急，来不及向皇上禀报，臣妾便做主，让范建先去救人。没想到，在城郊的道观，果真遭遇了赵膏的刺杀。范建不敌，幸得海公公及时出现，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剑，才让他和天火道长侥幸逃脱。可海公公他……”

德妃说到这里，又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
皇帝听完，龙颜大怒！

他猛地一拍床沿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好！好一个赵膏！好一个皇后！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，一而再，再而三地杀人灭口！真是无法无天了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怒火，沉声问道：“天火道长现在何处？”

“就在宫外，由臣妾的大哥亲自保护着。”

“立刻传他入宫！朕要亲自审问！”

……

很快，天火道长便被带入了宫中。

他一见到皇帝，便吓得双腿发软，跪在地上，将赵膏如何逼迫他炼丹，皇后如何指使他嫁祸德妃，以及赵膏今夜如何要杀他灭口的事情，竹筒倒豆子般，全都招了。

人证物证俱在，容不得抵赖。

皇帝听完，那张本就苍白的脸，此刻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一股凌厉的杀气，从他那虚弱的身体里迸发出来。

“鹿公公！”

“老奴在！”

“去凤仪宫！把皇后和赵膏那个狗奴才，给朕带来！”

……

凤仪宫。

赵膏刺杀失败，狼狈地逃了回来。

他将事情的经过，一五一十地向皇后做了禀报。

皇后听完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她猛地抬起手，狠狠地给了赵膏一个耳光。

“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的东西！”皇后指着他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，“事情搞砸了，天火道长也跑了！你让本宫接下来，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？！”

赵膏捂着脸，不敢言语，心中充满了恐惧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他声音嘶哑地说道，“只能立刻派人，全城搜捕天火道长，在他见到皇上之前，将他斩草除根！别无他法！”

皇后正要下令。

殿外，鹿公公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，突兀地响起。

“皇后娘娘，赵总管。皇上有旨，请二位即刻前往承乾宫一趟。”

皇后和赵膏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他们知道，皇帝……肯定已经知道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
可皇命难违，他们又不能不去。

最终，两人只能硬着头皮，怀着赴死般的心情，跟着鹿公公，一步步地走向了那座决定他们命运的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