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。

宫内的气氛，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
皇后坐在凤椅上，脸色铁青，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紧紧攥着扶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太子李建成一身锦袍，缓步走了进来。

他看到殿内一片狼藉，以及母亲那阴沉的脸色，便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“母后。”太子上前，对着皇后躬身行礼，声音温润平和。

皇后看到儿子，心中的怒火和委屈才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
“建成，你来了。”

“母后，儿臣听说了。您又何必为此等小人生气，气坏了身子，岂不是得不偿失？”太子轻声安慰道。

“小人？”皇后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充满了不甘和恨意，“赵膏跟了本宫这么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！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贬去岭南，这口气，你让本宫如何咽得下去？！”

太子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：“母后说的是。赵膏为我们周家尽忠多年，此事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名心腹太监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惊惶之色。

“启禀娘娘，太子殿下，不好了！”

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皇后不耐烦地问道。

那太监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颤抖地说道：“赵……赵总管他……死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皇后和太子闻言，皆是大惊失色。

“怎么死的？”太子追问。

“死……死得很惨。”太监不敢抬头，声音里带着恐惧，“尸首是在断魂坡找到的。双腿……双腿被斩断，双眼被挖，双耳也被割了……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肉。”

“砰！”

皇后猛地一拍桌子，霍然起身，那张美丽的脸上，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。

“是谁干的？！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太监吓得浑身发抖，“官府的人去查了，现场只留下了一片狼藉，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
“废物！滚下去！”皇后厉声喝道。

那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
“一定是德妃那个贱人！”皇后气得浑身发抖，她在殿内来回踱步，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母狮，“就算不是她亲自动手，也一定是赵家的人干的！除了他们，还会有谁？！”

“本宫要去找皇上！本宫要告御状！本宫要让皇上，将赵家满门抄斩！”

她说着，便要朝殿外冲去。

“母后！”太子一个箭步上前，死死地拉住了她。

“您冷静点！”

“你让本宫如何冷静？！”皇后双目赤红，“赵膏死得这么惨，你让本宫如何咽得下这口气？！”

“母后，儿臣理解您的心情。但您现在去找父皇，能解决什么问题？”太子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我们有证据吗？”

皇后一愣。

“没有证据，您就这么冲过去，只会让父皇觉得您在无理取闹，甚至会怀疑，赵膏的死，是不是您在背后搞的鬼，故意栽赃德妃。到时候，非但报不了仇，反而会惹得父皇更加厌烦。您觉得，这划算吗？”

太子的一番话，如同一盆冷水，瞬间浇熄了皇后心中的滔天怒火。

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，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。

是啊，没有证据，她能做什么？

可这口恶气，她就是咽不下去！

太子见她冷静下来，才继续说道：“母后，越是这个时候，我们越要沉得住气。赵膏的仇，我们一定要报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朝中局势微妙，父皇的身体又不好，我们不能再给他添乱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了几分：“母后若是实在心情烦闷，不如……先出宫散散心？”

“散心？”皇后苦笑一声，“你父皇刚禁了我的足，我如何出宫？”

太子微微一笑，凑到皇后耳边，低语了几句。

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找个身形与母后相似的宫女，换上您的凤袍，在凤仪宫里待着。您则从密道出宫，去城外的别院散散心。等心情好了，再悄悄回来。如此一来，神不知鬼不觉，谁都不会发现。”

皇后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她看着自己的儿子，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。

“还是我儿孝顺，也只有你，最懂母后的心。”

“母后言重了。为母后分忧，是儿臣的本分。”太子躬身道。

皇后点了点头，叮嘱道：“建成，朝堂上的事，你要多上心。还有德妃那边，你也要替母后多盯着点。找准机会，定要为赵膏报了此仇！”

“儿臣明白。”太子应下。

母子二人又商议了片刻，太子才告辞离去。

皇后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
她随即叫来心腹宫女铜铃，将太子的计划吩咐了下去。

“……记住，找个机灵点的，别露出马脚。本宫出去散散心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铜铃领命而去。

一场针对德妃的报复，和一场看似简单的散心之旅，都在暗中悄然进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