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建回到坤宁宫时，已是掌灯时分。
殿内，德妃、赵霜英，还有青儿、小翠等一众宫女太监，早已等候多时。
见他进来，众人立刻围了上来，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。
“范公公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范公公，您今天在太和殿上，真是太威风了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把那些狄人打得落花流水，真是给我们大乾争光！”
青儿和小翠更是叽叽喳喳，围着范建，将他今日的“光辉事迹”又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，听得其余没能到场的小太监们，一个个热血沸腾，与有荣焉。
范建笑着应付着众人的恭维。
他将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取了出来，直接分给了在场的众人。
“今日之事，非我一人之功，全赖娘娘运筹帷幄，以及各位平日里的支持。这些赏赐，大家都有份。”
众人见状，更是欢呼雀跃，对范建的敬佩和爱戴，又多了几分。
德妃看着这一幕，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。
她挥了挥手，对众人说道：“好了，都别围着了。霜英，你也早些回府去吧，免得父亲和大哥担心。”
又对青儿和小翠等人道：“你们也都退下吧，本宫和范公公还有话说。”
众人闻言，纷纷行礼告退。
很快，偌大的寝殿内，便只剩下了德妃和范建二人。
殿内的气氛，瞬间变得暧昧起来。
德妃走到范建身边，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，那双水汪汪的凤目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眼波流转，媚态横生。
“怎么？打赢了狄人，就忘了本宫的赏赐了？”
范建接过茶杯，轻笑一声：“娘娘的赏赐，奴才时刻记在心里，不敢或忘。”
德妃白了他一眼，带着几分嗔怪，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“光记着有什么用？”她凑上前，吐气如兰，在他耳边低语道，“本宫的肚皮，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。”
范建闻言，心中一热。
他放下茶杯，一把将德妃拦腰抱起，朝着内殿的龙床走去。
“娘娘莫急……”
帐幔被轻轻放下，遮住了满室春光。
……
“你说，你今日打那个拓跋宏的时候，打中了她？”
一番云雨过后，德妃慵懒地趴在范建结实的胸膛上，听着范建讲述白日的趣事，忽然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范建有些无辜地说道，“我哪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啊？拳脚无眼，打中了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哼，便宜你了。”德妃伸出玉指，在他胸口上轻轻掐了一下。
“那个拓跋宏，既然是北狄公主，为何要女扮男装，混在使团里？”
“这我哪知道。”范建想了想，“或许是北狄民风开放，女子也好武吧。又或许，是她父汗不放心，让她跟着来长长见识。”
“不对。”德妃却摇了摇头，那双美丽的凤目之中，闪过一丝精明，“我总觉得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一个公主，亲自前来，绝不只是为了比武和谈生意。他们，一定还有别的目的。”
范建闻言，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。
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日在殿上拓跋宏的言行，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。
就在两人沉思之际。
养心殿内，皇帝也同样未眠。
他坐在御案后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眉头紧锁。
殿下，锦衣卫指挥使郭啸，正单膝跪地，向他汇报着刚刚查到的消息。
“……皇上，臣已经查明。当初将范建和小桂子带入宫中的司礼监管事太监陈麻子，确实是失踪了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”
“哦？”皇帝的眼中，闪过一丝诧异，“一个大活人，在宫里说没就没了？”
“是。”郭啸低着头，“臣派人查过陈麻子入宫前的所有记录。他是河间府人士，家中早已无人。入宫之后，为人还算本分，只是有些贪财。除了带范建和小桂子入宫之外，并无任何异常举动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陈麻子的失踪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“范建那边，可有什么不妥？”皇帝问道。
郭啸犹豫了一下，才开口道：“回皇上，范建今日刚刚立下大功，风头正盛。这个时候去查他，臣……不知道该不该查，怕引起非议。”
这也是他今夜前来请示的原因。
皇帝沉吟了许久。
范建的出现，太过突然，也太过巧合。
他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棋子，瞬间搅乱了整个后宫的棋局。
他的医术，他的武功，他的才智，都远超一个普通太监应有的水准。
若说他背后无人，皇帝第一个不信。
可这个人，究竟是谁的人？
是德妃和赵家？还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“去。”皇帝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，声音不带一丝感情，“把范建给朕带来。朕要亲自问问他。”
“臣，遵旨。”
郭啸领命，转身退出了养心殿。
……
坤宁宫。
范建和德妃刚刚结束第二回合的战斗，正相拥而眠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小翠那带着惊慌的通报声便响了起来。
“娘娘！范公公！不好了！锦衣卫的人来了！”
锦衣卫？
德妃和范建皆是一惊。
两人迅速起身，手忙脚乱地穿戴好衣物。
德妃的心中，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，只听皇帝一人的号令。他们深夜到访，绝无好事。
“不要慌。”
范建的心中，却瞬间明了。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陈麻子。
一定是陈麻子的事。
他知道，这是他进宫以来，遇到的最大的一道坎。
过得去，海阔天空。
过不去，万劫不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恢复了镇定。
他轻轻拍了拍德妃的手，柔声安抚道：“娘娘不必惊慌，或许只是皇上临时有什么旨意。我出去看看便知。”
德妃看着他那镇定的眼神，心中的慌乱也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范建整理了一下衣冠，走出寝殿。
院子里，郭啸带着几名锦衣卫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。
“范公公。”郭啸见到范建，只是淡淡地抱了抱拳，“皇上召见，请随我走一趟吧。”
范建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他平静地点了点头：“有劳郭指挥使了。”
说完，他便跟着锦衣卫的人，朝着殿外走去。
看着范建离去的背影，德妃的心，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紧紧地攥着衣角，心中充满了担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