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内，地龙烧得正旺。
德妃刚用过早膳，正靠在软榻上歇息。
小翠快步走进暖阁，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。
“娘娘，朝堂上的消息传来了。”
德妃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她。
小翠凑近低声道：“皇上派了周家二公子周地虎去西北，还让霍启元同去，名为协助，实则监视。”
德妃嘴角微微勾起，眼中闪过笑意。
这安排，分明是敲打周家。
皇后在后宫屡屡作妖，皇帝这是在前朝施压。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通报。
“赵三小姐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赵霜英快步走进暖阁，脸上带着难得的轻快。
“姐姐，听说了吗？”赵霜英不等坐下便道，“周家被派去西北了。”
德妃点点头，示意她坐下。
“刚听小翠说了。”
赵霜英给自己倒了杯茶，一饮而尽。
“这下看皇后还怎么嚣张。”
姐妹俩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这些日子被皇后针对，如今看到周家吃瘪，心里自然舒坦。
笑过之后，赵霜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范建，眼中闪过精光。
“范建，别站着了，跟我去练枪。”
范建微微一愣，随即拱手道：“三小姐，奴才还有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赵霜英打断他，已往外走，“姐姐身子重，你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德妃笑着摆手，示意范建跟上。
范建无奈，只能跟着赵霜英离开坤宁宫。
练武场上，寒风凛冽。
赵霜英手持长枪，身姿矫健，枪尖寒芒闪烁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低喝一声，枪出如龙。
范建站在一旁，默默记下她的枪路。
赵霜英练完一套，收枪而立，额头渗出细汗。
“如何？”她看向范建。
范建拱手道：“三小姐枪法精进不少。”
赵霜英哼了一声，将长枪抛给他。
“你来。”
范建接过长枪，依着记忆演练一遍。
虽无赵霜英那般凌厉，但架势有模有样。
赵霜英点点头，上前纠正他几个动作。
两人练得兴起，不知不觉已过晌午。
与此同时，张贵人的寝宫里。
张贵人刚得知朝堂消息，正在殿内来回踱步，脸上掩不住的笑意。
“好！好！”她连说两个好字，“皇后那贱人，也有今天。”
范公公这次立了大功，皇上派霍启元去西北，分明是对周家不放心。
皇后倒霉，她就开心。
高兴之余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宫女。
“范公公现在何处？”
宫女回道：“听说是被赵三小姐拉去练枪了。”
张贵人眼神一动。
这些日子范建没来，她身子有些酸乏，很想让他再按摩按摩。
“去，等他练完枪，请他过来。”
宫女领命而去。
凤仪宫内，气氛沉闷。
太子李建成坐在偏殿，脸色阴郁。
皇后靠在凤座上，脸色也不好看。
母子俩相对无言，殿内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。
太子犹豫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母后，最近……是不是太频繁了些？”
皇后抬眼看他，目光冷冽。
太子硬着头皮继续：“父皇已经动了怒，若是再惹他生气，只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皇后冷冷打断，“本宫是皇后，你是太子，他难道还能废了我们不成？”
太子暗叹，母后何时才能明白，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。
“母后，周家儿舅舅如今被派去西北，父皇这是在敲打。您若再在后宫生事，只会让父皇更不满。”
皇后脸色一沉，手指紧紧扣住扶手。
她当然明白，但咽不下这口气。
沉默良久，她闭上眼，语气疲惫：“本宫知道了。累了，乏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太子张了张嘴，想再劝，终究没说出口。
他起身行礼，无奈离开。
太子走后，殿内只剩皇后一人。
她猛地抓起手边茶盏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瓷器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“德妃！范建！”皇后咬牙切齿，“本宫誓要铲除你们！”
冷宫深处，破败的院落。
杨嫔和王嫔坐在漏风的屋子里，身上衣衫单薄，冻得瑟瑟发抖。
自打入冷宫，皇后没派人来探望过一句。
这里早已住满了先来的废妃们，见她们是新来的，更是变着法子欺负。
饭菜被抢，被褥被泼水，还要受言语羞辱。
王嫔缩在墙角，哭得眼睛红肿。
“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”
杨嫔咬牙，满脸悔恨。
“我们真是蠢，听了皇后的话，去针对张贵人和范建，落得这下场。”
两人越想越悔，却已无路可退。
夜色渐深，坤宁宫的练武场上。
范建与赵霜英收势而立。
赵霜英擦了擦汗，看向范建：“明日再来。”
范建拱手应下。
刚回到坤宁宫门口，便见张贵人宫里的宫女候在那里。
“范公公，我家娘娘请您过去。”
范建微微点头，随宫女前往。
张贵人寝宫内，灯火柔和。
张贵人斜倚在软榻上，见范建进来，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范公公，近日辛苦你了。”
范建躬身行礼：“娘娘召见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张贵人示意宫女退下，轻声道：“身子有些乏，想请你按按。”
范建上前，手法娴熟地为她推拿。
张贵人舒服地眯起眼，轻哼一声。
按罢，张贵人神色舒展，看向范建：“朝堂上的事，多亏了你。”
范建低声道：“娘娘谬赞，是皇上英明。”
张贵人笑了笑，没再言语。
范建告退离开，夜色已深。
他走在回坤宁宫的路上，思绪微沉。
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更大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回来时，德妃早已入睡，
可有一个人却没有，
正是青儿。
“青儿？”范建有些诧异，特意抬头看了看夜色星空，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还没歇息呢？”
“我在等你呀！”青儿走了过来。
“等我？”范建有些讶然，指了指自己，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呀，最近太累了。我担心你这样下去，身子有顶顶不住啊。想给你解解乏！”青儿走过来解释。
“青儿，娘娘她——”
范建指了指寝宫。
“早就睡着了。放心，娘娘睡的很香！”
“哦，那就好。”范建放宽心，“去哪？你那？还是我那？”
“当然是你那！”
“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