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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龙榻蒙尘命悬一线
作者:大秦六公子 | 时间:2026-04-24 16:34 | 字数:2128 字

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
宫门外的石阶被露水打得湿滑,巡逻的侍卫脚步极轻。

大殿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混合着苦涩的药草气息。

龙榻上的皇帝双眼紧闭,脸色白得像一张没写字的宣纸。

他的呼吸极其微弱,胸口半晌才起伏一下。

鹿公公守在榻边,腰压得比平时更低了。

他那双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
范建提着药箱走进来时,鹿公公立刻迎了上去。

他一把抓住范建的袖子,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“范公公,你可算来了。”

鹿公公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。

范建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走到龙榻前,看着这位大乾名义上的主人。

皇帝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干涸血迹。

那是气急攻心留下的痕迹。

范建伸出手,手指搭在皇帝的脉门上。

脉象乱得一塌糊涂。

时而沉细如丝,时而躁动如雷。

这是身体底子已经空了,又被巨大的怒火生生冲断了心脉。

范建收回手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鹿公公急切地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:“如何?”

范建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
“皇上本就身子虚,这些年操劳过度,内里早就千疮百孔。”

“这次太后出殡遇刺,皇上怒火攻心,导致神志不清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”

“说白了,这是身体为了自保,强行切断了心神。”

鹿公公听得心惊肉跳,急声问道:“那什么时候能醒?”

范建摇了摇头。

“不好说。”

“心脉受损严重,我现在只能用药吊着陛下的命,维持住基本的生命体征。”

“至于什么时候苏醒,得看皇上本人的造化了。”

“若是他自己不想醒,谁也没办法。”

鹿公公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圆凳上,眼神有些涣散。

“造化……这大乾的造化,难道真要断了么?”

范建没接话,从药箱里取出金针。

他在皇帝的几个大穴上飞速扎下。

每一针都极深,却不见半点血迹。

这是在强行聚气。
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皇帝的呼吸终于稳了一些。

虽然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,但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丁点。

范建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“药方我一会儿开好,必须用最好的老参吊着。”

“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,不能断。”

鹿公公连连点头。

“你放心,这乾清宫里什么药材都有。”

范建收起金针,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。

他心里清楚,这宫里的天,已经变了。

皇帝倒下了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心,怕是要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冒出来了。

他走出寝殿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远处的钟声沉重地敲响。

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。

范建正准备回坤宁宫,却被鹿公公叫住了。

“范公公,这几天你就守在偏殿吧。”

“皇上这边离不开你。”

范建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寝殿。

他知道,自己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。

这乾清宫,如今成了京城最危险,也最核心的地方。

他走进偏殿,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
脑子里全是皇帝吐血倒下的那一幕。

太后的棺椁落地,对这个以孝治天下的皇帝来说,是致命的打击。

那是尊严和信仰的崩塌。

窗外的风吹过,带起一阵哨音。

范建睁开眼,看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。

他知道,更大的风暴,已经在路上了。

那些平时低眉顺眼的权臣,此时恐怕都在磨刀。

而他这个小小的太监,只能在这风暴的中心,拼命找一个落脚点。

这一坐,就是一整天。

期间,皇后和太子来过两次。

两人在门口哭了一场,戏演得很足。

但范建从太子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抹藏不住的兴奋。

那是权柄即将到手的狂喜。

皇后则显得更沉稳些,眼神深不可测。

她们没有进寝殿太久,只是叮嘱鹿公公好好伺候。

范建一直躲在屏风后面,没露面。

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掺和进这对母子的视线里。

夜色再次降临。

京城的街道上,已经开始了宵禁。

大队的兵马在街头穿行,甲胄碰撞的声音传得很远。

空气中紧绷的弦,随时都会断掉。

范建站在偏殿门口,看着夜空。

今晚没有星星,乌云压得很低。

他叹了口气,转身回屋。

药罐里的火苗跳动着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这药,能救命,却救不了大乾的命。

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
第二天一早,太和殿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
领头的是几位老臣,一个个老泪横流,请辞的折子堆成了小山。

理由只有一个:皇帝昏迷,朝政荒废,请太子监国。

太子李建成就站在龙椅下方,低着头,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。

他的手指紧紧扣在袖口里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皇后坐在珠帘后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
“皇上龙体欠安,本宫心如刀绞。”

“然大乾基业为重,众卿所请,本宫准了。”

旨意落下的那一刻,李建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他转过身,面对百官,声音变得冷冽而威严。

“孤受命监国,定当竭尽全力,护我大乾安宁。”

“传孤旨意,严查皇陵刺杀案。”

“锦衣卫指挥使郭啸,东厂督主曹无德,即刻出动。”

“兵分两路,郭啸负责搜查京城,曹无德带人调查皇陵方圆五百里。”

“凡有嫌疑者,先斩后奏。”

这道旨意一下,京城瞬间炸了锅。

郭啸领了命,带着锦衣卫在城内横冲直撞。

无数官员的家门被踹开,哭喊声此起彼伏。

曹无德更是狠辣,东厂的番子像蝗虫一样扑向皇陵周边。

一时间,人心惶惶,京城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血雾。

退了朝,李建成大步走进凤仪宫。

他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喜。

“母后,大权在握的感觉,真好。”

李建成坐在椅子上,眼神狠毒。

“趁现在,咱们是不是该对德妃和赵家动手了?”

“赵家那几个人,在皇陵时就碍手碍脚,正好借刺杀案的名头,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
皇后坐在上首,手里转着佛珠,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
“稳住。”

皇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
李建成愣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?现在不动手,等父皇醒了就没机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