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内。
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疮药味。
刘瑾趴在卧榻上。
下半身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。
他的屁股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，血肉模糊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会牵扯到伤口，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“哎哟……”
刘瑾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发出压抑的哀嚎。
正殿的门被推开。
皇后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她挥了挥手。
所有的宫女立刻退了出去，并关上了房门。
皇后走到榻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瑾。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别嚎了。”
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刘瑾吓了一跳。
赶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奴才无能，给您丢脸了。”
皇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你这顿打，挨得确实冤枉。”
“本宫心里也很郁闷。”
“这口气，本宫咽不下去。”
刘瑾咬牙切齿地捶了一下床沿。
“娘娘。”
“奴才不甘心啊。”
“那红肚兜明明是奴才亲手塞进范建怀里的。”
“怎么会跑到长乐公主的斗篷里去？”
“这事绝对是范建那个狗东西捣的鬼！”
皇后冷笑一声。
“范建不过是个奴才。”
“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，敢把脏物塞到长乐身上。”
“而且，长乐被本宫禁足在偏殿。”
“范建根本进不来凤仪宫。”
刘瑾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是谁干的？”
皇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眼神变得极其锐利。
“你仔细想想。”
“长乐为什么会那么巧，偏偏在那个时候冲出来？”
“她冲出来后，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你栽赃陷害？”
刘瑾忍着痛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他回想起长乐公主在乾清宫听到戴安公主说的话。
戴安公主当时有意无意地暗示。
说刘瑾去太医院拿药，是想下毒陷害别人。
刘瑾猛地抬起头。
眼睛睁得老大。
“娘娘。”
“是戴安公主！”
“是她在长乐公主面前搬弄是非。”
“让长乐公主对奴才恨之入骨！”
皇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。
“没错。”
“整件事，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。”
“我们都被戴安那个寡妇给耍了。”
皇后的脸色黑如锅底。
她一直以为戴安公主是个受了刺激、精神失常的废物。
没想到。
这个深居简出的公主，竟然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机。
她先是借着中毒的事，在长乐面前挑拨离间。
把刘瑾钉死在阴险小人的耻辱柱上。
然后又配合范建，把红肚兜转移到了长乐身上。
借着长乐的手，狠狠地打了凤仪宫的脸。
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
“好一招瞒天过海。”
皇后咬着牙，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。
“本宫真是小看她了。”
“她这是在帮着德妃，剪除本宫的羽翼。”
刘瑾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娘娘。”
“戴安公主既然插手了后宫的争斗。”
“那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。”
“她毕竟是皇上的亲妹妹。”
皇后冷哼一声。
“亲妹妹又如何？”
“这后宫，是本宫的天下。”
“既然她不想安安分分地当个寡妇。”
“那本宫就成全她。”
皇后站起身，在屋子里来回踱步。
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反击的计划。
戴安公主最大的弱点是什么？
是名节。
一个守寡十年的公主。
若是传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丑闻。
皇室的脸面将荡然无存。
皇上就算再疼爱她，也保不住她。
皇后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刘瑾。”
“你想不想报仇？”
刘瑾疼得龇牙咧嘴，但眼中却满是怨毒。
“想！”
“奴才做梦都想把范建千刀万剐！”
皇后走到榻前。
压低了声音。
“范建每天都要去清心殿给戴安理疗。”
“孤男寡女，共处一室。”
“若是他们之间发生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你说，皇上会怎么处置他们？”
刘瑾愣了一下。
“娘娘。”
“范建可是个太监啊。”
“太监怎么能和公主……”
皇后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太监怎么了？”
“太监也是男人阉割来的。”
“宫里那些有权势的太监，哪个没有在外面找对食？”
“只要我们在他们身上做足了文章。”
“假的也能变成真的。”
刘瑾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似乎明白了皇后的意思。
“娘娘是想栽赃他们对食？”
皇后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对食是宫里的大忌。”
“更何况对方是当朝公主。”
“只要此事坐实。”
“范建必死无疑。”
“戴安也会名誉扫地，丢光皇室的脸面。”
“到时候，本宫就顺理成章地将她驱逐出皇族籍。”
“贬为平民，赶出京城。”
“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刘瑾听得热血沸腾。
连屁股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。
“娘娘英明！”
“这计策太毒……太绝妙了！”
“可是，咱们该怎么做实这个罪名？”
皇后坐回椅子上。
语气变得极其冷静。
“做戏要做全套。”
“第一步，物证。”
“你去找个会模仿笔迹的高手。”
“模仿戴安的字迹，写一首缠绵悱恻的情诗。”
“找机会塞进范建的药箱里。”
刘瑾连连点头。
“这事好办。”
“奴才有个干儿子在内务府，最擅长临摹字画。”
皇后继续说道。
“第二步，人证。”
“清心殿现在防守严密，我们的人进不去。”
“但外围负责送炭火的粗使太监，总是可以买通的。”
“你弄点西域的‘合欢散’。”
“让那太监掺在兽金炭里送进去。”
“这药无色无味，随着炭火燃烧散发出来。”
“只要吸入半个时辰，就会意乱情迷，难以自控。”
刘瑾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皇后的手段，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。
“等药效发作。”
“本宫就带着太子和后宫的嫔妃们。”
“以探病的名义，去清心殿走一趟。”
“到时候推开门。”
“看到公主和太监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。”
“这铁证如山，他们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。”
皇后说完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范建和戴安公主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刘瑾激动得双手直搓。
“娘娘这招釜底抽薪，真是高明到了极点。”
“奴才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就算拼了这条老命，也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。”
皇后放下茶杯。
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“若是再办砸了。”
“你这条命，就不用留着了。”
刘瑾浑身一颤。
重重地把头磕在枕头上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
“绝不让娘娘失望。”
一场针对范建和戴安公主的恶毒阴谋。
就在这充满药味的房间里，悄然成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