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半看着丰少凝,丰少凝说道:“那笔金子,原本是药香寨买路钱,向州府衙门买一个清白的出身。混江龙已经找好了掮客,没想到被林瀚派杀手杀死。”
薛瓶错愕,她看到了钱箱子的金锭,不知道来路,薛瓶守口如瓶,就当自己没看过。丰少凝说起,薛瓶才反应过来,那些金锭必然是从混江龙家里搜出来。
郝半说道:“药香寨的盗匪,已经在县衙备案了?”
丰少凝更正道:“不是盗匪,是走投无路的苦命人。”
郝半看着丰少凝,你和我咬字眼?那你慢慢咬,我听着。丰少凝低下头说道:“大当家与二当家还有军师的名字,已经在县衙登记,这是混江龙从林瀚那里得到的消息。
我在大狱的时候,林瀚进去过,希望从我口中知道混江龙到底知道多少秘密,以及混江龙与药香寨的关系。”
郝半把剩下的豆花倒入嘴里,吧嗒着嘴说道:“林瀚说找好了掮客,掮客不会是通过林瀚找的吧?”
丰少凝就知道瞒不过奸猾的郝半,她缓缓点头说道:“别人没这样的门路。”
郝半说道:“给我来杯茶。”
薛瓶把银子放入书房的钱箱子,快步走向前排的房子烧水泡茶。郝半说道:“要么是林瀚会找个骗子冒充掮客,骗取一笔钱。要么林瀚打着一网打尽的想法,把药香寨的首领骗出来斩杀立功。”
丰少凝狐疑看着郝半,这种事情你能做得出来,是不是也怀疑林瀚这样做?郝半说道:“想死,我可以成全你。”
丰少凝握拳,一根冰冷的针顶在了丰少凝的太阳穴上。丰少凝身体僵硬,忘了郝半还有一个女鬼做帮手。
郝半说道:“我管理南大街,立的是规矩,说到做到,有钱大家赚。商家每个月掏了一笔例钱,换来的是衙役们帮他们维护秩序,乞丐们清扫大街。丰少凝,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,我让你死个痛快。”
丰少凝艰难说道: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郝半盯着丰少凝的美眸说道:“你念念不忘药香寨,给你一个机会。只有一次机会,你能听得进去,我说。听不进去,你滚。”
丰少凝咬着下嘴唇,郝半说道:“你以为自己读书习武,精明过人,我问你,你做成了什么事情?屁也没有,不过是让混江龙当傀儡,赚了一点钱而已。别和我摆出不可一世的嘴脸,别人或许吃这套,绝不包括我。跪下。”
丰少凝绕过桌子来到郝半面前低头跪下,郝半抚摸着丰少凝如云的发髻说道:“这件事情,可以操作。难度是有的,你以前的思路出了问题,想要越过县衙洗白药香寨,就凭你的思路,就得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。”
丰少凝愤怒抬头,不带这样诋毁人的。郝半的手顺着发髻沿着丰少凝高挺的鼻梁向下。说道:“药香寨只想洗白,重新做个采药的药农?身体绷紧了,看来药香寨内部有人起了异心,是不是准备与别的盗贼联手,作一番大事业?”
丰少凝震惊抬头,实在是被这个黑心衙役给吓住了。他到底怎么猜到的?没读过几年私塾,心思如此缜密的吗?
丰少凝抬头,郝半的手指正好滑到丰少凝棱角分明的唇边。郝半没动,丰少凝迟疑着吮住郝半的食指。
郝半说道:“你如此迫切,想必药香寨内部不稳,你急于找到洗白的途径,从而消弭内部的纷争。看来搞事情的人,与你很亲近,让你无可奈何。”
丰少凝顺从,心神荡漾的郝半满意说道:“见效快的方法,是药香寨化整为零,解散之后重新入山采药,大当家他们不露面,县衙最近也没有剿匪的想法。时间长了,这种事情就被淡忘了。
投入大的方法,就是再凑一笔银子,我凭借整顿南大街的些许功劳,再通过秋闱得到功名,从而找县尊大人求个情,这就是花钱消灾。
最稳妥的方法最慢,那就是药香寨得拿出诚意,帮我平定野云岭的盗匪。不是现在,而是等待县尊大人忍耐到了极限,从州府那里调兵平定匪患的时候。”
丰少凝松开郝半的食指,抬头看着容貌稚嫩的郝半。郝半说道:“所以要耐心,最好州府的大军吃瘪,那个时候药香寨愿意里应外合,才有功劳可言。
你的亲人想当官,想到的办法是杀人放火受招安,是这样?当官,可以的,只是他智商堪忧,进入官场会被人玩死的。”
丰少凝抱住郝半的腿,眼波流转说道:“爷,您有办法,是不是?”
郝半转头看着提着茶壶走进来的薛瓶说道:“南大街的乞丐,有你的人。”
丰少凝身体僵硬,你咋猜到的?丰少凝简直怀疑郝半鬼上身了,否则怎么可能如此精准猜到这么多的秘密?
药香寨的二当家就是丰少凝的亲叔叔,这个秘密混江龙也不知道。此刻汇聚到南大街的乞丐,的确就有丰少凝的部下,那是忠诚毋庸置疑的死士。这些秘密丰少凝没对任何人透露,郝半却犹如目睹猜了出来。这也太吓人了。
薛瓶悄然把茶壶放在桌子上,给郝半倒了一杯茶退到中堂门外。依然觉得不放心,索性把房门关上了。
郝半把玩着丰少凝饱满的耳朵说道:“县衙有内鬼,柳县丞去年谋划剿匪,消息被野云岭的盗贼们知道了,我爹因此罹难。
别人没资格和野云岭勾结,不是叶海,就是林瀚。他们两个也不够聪明,只是我现在能动用的人手不多。以前地位低微,也没资格了解更多的秘密。”
丰少凝轻声说道:“家里有女鬼,打探消息再方便不过。”
郝半的手猝然向下。女鬼恨恨说道:“把我当什么人了?”
丰少凝腻声说道:“不应该人尽其才吗?爷,这么大的优势不发挥出来,您会遗憾的。”
郝半说道:“鬼侍,这件事情做好了有赏。”
女鬼叱道:“赏你奶奶个腿,你能赏我什么?”
郝半说道:“未来爷当了大官,把你的骸骨挖出来带着,我不怕晦气,也不怕闹鬼。”
丰少凝身体僵硬,一想到女鬼就身体颤抖,主要是太惊悚。女鬼发出磨牙的声音说道:“就凭你的德行?你找镜子看看,像是当官的料吗?”
郝半说道:“一句话,行不行?”
女鬼犹豫说道:“你说话算话?”
丰少凝惊奇,啊?你真答应了?郝半说道:“我怀疑叶海勾结野云岭的嫌疑最大,林瀚这个老家伙看似心狠手辣,实则没什么算计。”
丰少凝试图把郝半推开,郝半说道:“把守城门的官兵,说不定也有嫌疑。即将深秋,各路商贩会云集庆元县,野云岭的盗贼混入的可能性最大。
如果他们真的进城了,必然会在南大街搞事情。凝姐,你在城里有多少人手?说实话,对我撒谎的后果很严重。”
丰少凝妩媚看着郝半说道:“有多严重?”
郝半捏着丰少凝的鼻子说道:“相当严重。”
丰少凝说道:“只有五个,乞丐中有两个,还有就是南大街安庆药铺的掌柜和两个伙计。”
郝半凝视着丰少凝动人的绝美容颜,说道:“你找机会给他们传消息,把野云岭的动向随时禀告。这一关过去,我必然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丰少凝的脸颊伏在郝半的膝盖上,郝半说道:“现在开始读书,书到用时方恨少啊。”
丰少凝原本以为郝半会继续上下其手,甚至做得更多,没想到郝半竟然真的要读书。
郝半端着茶杯与丰少凝来到书房,丰少凝打开一本书说道:“妾身先考核爷的功课,看看能背诵多少。”
郝半说道:“不用考,我能背下来,就是有些句子有些深奥,不是很懂。昨天在县衙大堂,那两个秀才背不下来,我能背下来。县尊大人才虢夺了那两个草包的秀才身份,并把你赏赐给我。”
丰少凝说道:“具体哪句话不懂?”
郝半指着一行字说道:“维民所止。”
丰少凝进入状态,说道:“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。此句为京城附近千里良田,是民众所居住。此句若是为考题。破题应用民为贵,社稷次之来解读。”
书房中的一问一答,让中堂的薛瓶黯然低头。丰少凝允文允武,容貌更是绝色倾城,薛瓶有些自卑了。
县衙的内宅中,师爷把一封飞鸟传书送来的密信递到县令手中。看清楚了密信上的内容,县令呼吸急促。
师爷含笑说:“明公,千军启程,月底就能抵达庆元县。剿灭各路盗匪,指日可待。”
县令激动站起来,来回踱步说道:“县衙必有内鬼,师爷,大军开拔的消息必须保密。这还不够,本县应该做到更多,而不仅仅是提供粮草补给。”
师爷说道:“明公,需要寻找了解山势地形的向导。”
县令停下脚步说道:“郝半五年私塾,学刀十年,他读书还颇有成就,刀法想必更加出众。”
收到了这个月例钱的师爷欣然说道:“少年,需要建功立业,郝半得叩谢明公的抬举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