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司和官府彼此不来往,这就给了郝半巨大的操作空间。出来混什么最重要?人脉啊。
穷不与富斗,富不和官斗。有钱却没有官身庇护,那就是待宰的肥羊。因此有钱人会拼命巴结官员,图的就是建立人脉,关键时刻能保护家产。
这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必须读书,参加科举的缘故,哪怕是考个秀才,那也是功名。
郝半提弓携箭出现在清风观门口,楚氏兄弟的目光第一时间投过来。大人也要学弓箭?好事,这可是和大人走得更近的绝佳机会。
郝半钻入马车说道:“启程,翔安州。”
马车中薛瓶正在把玩着巡按的官印,不是金的,是铜的,但是同等分量的金子,可买不来官场级别最低的九品官印。
官,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车门关闭,谢老八挥动鞭子让四匹拉车的骏马抬蹄,车后面拴着的两匹马更加神俊,这是给郝半准备的坐骑。
巡抚大人下令,驿站把最好的战马跳了出来,反正是国家的财产,没必要因为这些战马而惹怒威严的巡抚大人。
聆风从项链中浮现出来,说道:“让我看看,穿云弓,哦,仿造的,我还以为是原版的宝弓呢。”
郝半愣住说道:“这是个冒牌货?”
少女惊恐看着聆风,聆风说道:“原版的穿云弓传说是三品的宝器,你这把仿造的穿云弓,也入品了。不比你的法刀匕首逊色多少,弓箭是冷门的宝器,不是不实用,而是制造难度太大。”
丰少凝的手钻进郝半的袖子里,没摸到。丰少凝看着脸上带着坏笑的郝半,她的手从怀里钻进去,果然在贴身的内衣中摸到了天下令和四块辅令。
丰少凝迅速掏出来,不用猜,八卦形的令牌肯定属于郝半这个八品司捕。这四块特殊形状,拼在一起也能摆出八卦形的令牌就是奉行的身份象征。
丰少凝精挑细选,希望找出一个品相最好的辅令,显然想多了。四块辅令一模一样,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郝半说道:“滴上一滴鲜血,这样奉行带着辅令出行,我就能透过天下令感知到奉行去了哪个方向。”
丰少凝依偎在郝半怀里,腻声说道:“爷,你帮我选一枚。”
郝半随便拿起一块辅令说道:“这个就很契合你。”
丰少凝嘟嘴说道:“这么应付了事,给郑先生一个奉行的身份,另外两个奉行身份给谁?”
郝半说道:“看看进入翔安州之后的情况,谁能力突出给谁。府尊大人让我自己筹建巡按府的成员,这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。”
丰少凝搂着郝半的脖子,说道:“我女扮男装,让我给你当门子如何?”
郝半道:“这么出色的容貌,你女扮男装掩人耳目?这样做等于公然勾引男人。”
丰少凝美滋滋,承认我好看就行。丰少凝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弯刀。郝半早就知道丰少凝身上藏着刀,这娘们估计随时准备害人。
丰少凝割开尾指,让鲜血落在辅令上。看着鲜血没入辅令,丰少凝的眼神明亮。薛瓶顿时觉得手中的官印不香了,司捕的奉行啊,堪比做官了。
郝半垂下眼睑,默默催动气海中的真气涌入穿云弓中。这两天没观星,气海的真气依然在缓慢增长,而且逐渐得心应手。
十六个骑着战马的随行人员,让这辆并不是很华丽的马车成为了路上最引人瞩目的存在。
裂地熊的铁棍换成了一把粗壮的狼牙棒,他的五个手下更换的是更加锋利的军刀。
楚氏兄弟和他们的八个手下肩膀上挎着军用长弓,马鞍上悬挂着装满羽箭的箭囊,腰间同样挂着一把军刀。
甚至赶车的谢老八也在车辕上挂着一把带鞘军刀,这个车把式在危急时刻,也能化作杀人的好手。
老寨主把药香寨最能打,也最可靠的手下交给了郝半,免得出门当官的郝半没有可靠的自己人可用。车厢中同样有几把军刀,这是给提前赶赴翔安州的刘彪等人准备。
郝半默默催动真气,穿云弓的弓背上出现呈现为云朵状的花纹。聆风说道:“看走眼了,这是七品的宝弓,相当可以了。你的银票没白拿,要不然野云肯定不会把这么好的宝弓交给你。”
看到郝半说话,少女怯生生说道:“你要去翔安州杀人吗?”
郝半说道:“有话直说。”
少女说道:“如果你相信我,到了翔安州放我走,我去劝说父老乡亲不要轻举妄动,而是等待你去解决那些贪官污吏。”
郝半说道:“信不过你,你太笨,回去就得被人重新当棋子利用。”
少女涨红脸,说道:“我才不笨,就是父老乡亲们被逼迫太狠,我才决定刺杀巡抚。”
郝半说道:“如果你真有脑子,就把谁安排你混入送菜侍女的队伍,如何得知巡抚行踪的人交代出来。现在不说,到了翔安州就有些晚了。”
少女倔强抿嘴,表示我绝对不可能说。郝半打量着穿云弓,试探着拉开弓弦。还行,八成力量才能拉满,证明这张弓的杀伤力极强。
郝半缓缓松开弓弦说道:“因为到了翔安州的巡按衙门,本官会当众剥了你的衣服,抽你的屁股。”
少女下意识紧张起来,郝半抽出一支破晓箭注入真气说道:“至于用什么刑拘打,看本官的心情。”
丰少凝道:“瞧把你兴奋的。”
少女用力抿嘴,越想越是恐怖。薛瓶说道:“我家爷说到做到,给你机会你不说,有你后悔的时候。
能够忍心让你去刺杀巡抚大人,无论是你多亲的人,那也没把你当亲人对待,你得想清楚。”
少女低下头说道:“我二叔,他说我若是刺杀成功,族谱为我开一页,还会把我的尸身葬入祖坟。”
郝半被气乐了,丰少凝嗤嗤笑道:“真以为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勾当?杀官等于造反。你若是成功得手,你家祖坟都得被官府掘了。
不信?我家就是当山贼的,你看我们敢杀官?不敢的。天天被这个狗官糟蹋,我还得主动逢迎,唯恐伺候得不够好。”
少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事实是少女越想越恐怖,更不敢想象在大庭广众之下,被剥光了衣服。少女身体有些抽搐。
郝半惊奇睁大眼睛看着,少女的泪水崩溃,她越是哭泣身体抖得越厉害。丰少凝张开棱角分明的唇瓣,我天,你是不是有啥大病啊。
被几双好奇的眼睛盯着,少女终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。没脸活着了,让我死吧。
郝半走过去,温柔抚摸着少女的发髻说道:“我和府尊大人比较熟悉,毕竟那是我的老师。你的罪行可大可小,那要看你如何选择。”
少女哭泣着点头,郝半说道:“你还是很懂事的,虽然有些笨,不失为急公好义的好女孩。瓶姐,帮她换一下衣服。”
薛瓶和丰少凝同时下手,帮助少女换上了一套她们备用的裙裾。
薛瓶用毛巾擦去少女脸上的泪水,说道:“我家爷杀人的时候从不手软,但是对听话的好孩子,也必然很宽厚。”
少女用力点头说道:“我叫武兰,我家在当地不是大户人家,却是世代学武,在当地也算是有一些声望。事情起因是今年春天,巡抚叶知风下令重新打造黄册……”
马车安静,谢老八似乎察觉到马车内的情况。因此让马车行进得更加平稳,免得郝半听不清武兰说话的内容。
黄昏时分,队伍来到了一个镇子,郝半看到有人在路边卖细藤条编织的斗笠。郝半下令买了几个斗笠,不见星光,带着斗笠不就可以了?
众人奔波了一天,哪怕是丰少凝也倦怠早早躺下,没心思和郝半纠缠。郝半带着斗笠来到院子里,把一个抠出七个窟窿的斗笠扣在聆风头顶。
聆风美滋滋说道:“算你识相。”
郝半呵呵两声,你更识相,至于有多识相就不说了。郝半对院门口放哨的人说道:“骑马行进了一天,你也去休息,今夜本官修行,顺便放哨。”
门口的男子躬身进入客栈的房间,不明白大人为何要戴着斗笠修行,也不知道那个身体模糊的女子是谁,不该问的不问。
郝半和聆风坐在星光下,郝半很快进入状态。聆风依然是一个半时辰就观星结束,听着身边郝半悠长的吐息声,聆风大恨。
这样一个贪花好色的狗官,一观星就是一整夜,上哪说理去?夜深人静,小镇的夜晚格外宁静。
当细碎的脚步声响起,心头火大的聆风抬头,几个黑衣蒙面人翻过围墙,聆风抬手,七根棺材钉带着尖锐风声惯入七个人体内。
一声惊惧的惨叫响起,谢老八踹开窗子提着狭长的战刀冲出来,旋即夺门而出的裂地熊咆哮道:“谁?给爷……啊?”
只有一个黑衣蒙面人举起手贴墙,另外七个人已经被棺材钉贯穿眉心死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