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风进入京师住在郝半的伯爵府,当老夫人和闻氏入京,同行运送银子的车队被佟莘直接劫走,老夫人和闻氏被安置在叶听澜的家里,张老泉他们则是被送到客栈。
叶听澜也没弄明白这是咋了?难道国姓伯触怒了陛下?这个位于小巷子的小宅子,叶听澜夫妇带着孩子居住的时候还勉强,爹妈与姨娘到来明显局促,更不要说安置叶知风的那些护卫。
作为封疆大吏,叶知风也有许多仇家,其中一些被判处重罪的人,他们或许无时无刻不在考虑报复。
在安疆行省的时候,官衙足够宽敞,时隔多年回到京师,纵然比不上官衙,也不应该委屈在这么小的宅子。
女帝任命叶知风出任兵部尚书,谁都明白这必然有郝半的直接原因。郝半搞翻了吏部,女帝提议叶知风入吏部尚书任职,被宰相、左相与太尉联手挡住,这才出任京兆府尹。
旋即郝半把兵部给弄塌方了,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阻挠女帝的意志,也没人阻挠叶知风的上位。
兵部尚书,不得有相应的府邸?问题是女帝似乎是忘了,或许是等着郝半开口。反正叶知风一大家子,就寄住在叶听澜的小家里。
叶知风对凤渊摆手,叶听澜主动退出去,很快叶听澜带着一个端着茶具的娴雅年轻女子和一个稚童走进来。
娴雅女子给叶知风与凤渊摆上茶杯,叶听澜对稚童颔首,童子直接跪在凤渊面前,脆生生说道:“叶青见过仙人。”
凤渊垂眸,旋即在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箓说道:“这孩子未来有一次劫难,这张符贴身放好。遇到危机撕开,国师与本座能感应到。”
叶知风震惊站起来,叶青是下一代的独苗,如果他遇到危机,叶知风含饴弄孙的美梦就破碎了。
老夫人急忙说道:“小青,赶紧磕头。”
娴雅女子也跪下去,凤渊拂袖说道:“本座不喜多礼。”
凤渊话少,还不喜欢人多的环境,尤其是如此逼仄的陋室。叶知风说道:“上师性情高洁,此地有些委屈。知一,为师宴请上师如何?去你最熟悉的小天厨酒馆。”
小天厨酒馆是郝半除了王宫之外最经常出现的地方,这在京师已经不是秘密,现在的小天厨酒馆天天客人爆满,不预定根本没地方。
凤渊说道:“今日就算了,改天让小徒安排酒宴,如此?”
郝半说道:“见到了师母和姨娘已经足够,明天中午小天厨酒馆。东侧的雅室,那是姜茜婧的地盘。师母和姨娘也必须到场,算是学生接风洗尘。世兄,你明天在衙门告假,嫂夫人也一起。我稍后派人去兵马司,请楚大将军和邓湘兄作陪。
师父,您的两个同门要不要送个请帖?毕竟来到了正乾王国,礼数不能差了,否则显得弟子不懂人情世故。”
凤渊冷冰冰说道:“就当不认识他们,为师过来收你为弟子。他们非得死皮赖脸跟过来,看着就厌烦。走啦。”
郝半对叶知风一家恭敬拱手躬身,老夫人迟疑说道:“知一,再次见到听音的时候偷偷告诉她,娘会想办法让她出宫和你团圆。”
郝半和叶知风对视,叶知风咳嗽一声说道:“此事从长计议。”
老夫人所谓的想办法,不过是背地里对叶知风碎碎念,让这个新晋的兵部尚书出面把女儿要回来。
叶知风不明白具体的缘由,只是隐约猜测陛下把自己的女儿带入王宫,似乎有别的用意,只是不能猜。
凤渊气场压人,叶知风相信郝半拜师,这个高深莫测的女冠必然来历惊人,而且实力惊人,否则郝半不可能俯首帖耳拜师。
是好事,这个小门生崛起太快,得罪人太多,纵然有陛下的赏识也不够。修道人的诡谲手段太多,有了宗门靠山才安稳。
叶知风率领家人礼送凤渊进入马车,堵住门口的马车离开,叶知风才长出一口气,叶听澜轻声说道:“父亲,这位仙长和国师是同门?”
叶知风做个噤声的手势,马车还没走远,有些话不该说。见多识广,叶听澜显然历练不够。
凤渊垂眸坐在舒适的座椅中说道:“名为听音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?”
郝半干笑说道:“这是我老师的女儿,三年前嫁人的当天,新郎官呕血而亡,她守了登门寡。之后在婆家受了许多委屈,老师知道后就把她接回家里。”
凤渊似笑非笑,郝半尴尬说道:“当时我刚被任命为七品巡按,老师觉得我还顺眼,就让听音姐和我一起喝酒,老师的意思是让听音姐给我当平妻。前些日子听音姐入京,直接被掌印太监佟莘带入王宫,这几天就应该册封为妃。”
凤渊狐疑看着郝半,皇帝有这个奇葩爱好?喜欢喝你的刷锅水?凤渊不是喜欢多嘴,而是这件事情透着匪夷所思。
凤渊刚准备开口,旋即转头看着车门的方向。裂地熊恶声恶气说道:“你谁啊?不知道这是谁的车驾?”
一个男子说道:“在下国丈府大管家,求见国姓伯。”
裂地熊咆哮道:“滚,我家爷不认识什么国丈府。”
郝半说道:“闭嘴。”
裂地熊痛快说道:“是,这就闭嘴。”
郝半说道:“何事?”
管家来到车门边说道:“国丈听闻国姓伯准备做生意,只是伯爵府的门槛太高,这才让小人来到叶家准备求见尚书大人。今日有幸见到国姓伯的车驾,希望国姓伯不计前嫌,给国丈府一个机会。”
郝半说道:“前几天皇后娘娘对我说起此事,当时国丈求见太后,今后这种琐事不要惊扰太后,直接去府里就好。
参与生意的事情,你去找闻汀韵或者郑晓峰。就说是我的意思,让国丈府投资一份银子。投一份银子,可以在商行派一个管事,参与监督生意的运转与银子的走向。”
管家狂喜,原来国姓伯已经在宫中知道了这个消息,这就妥妥的了。太后首肯,皇后出面,国姓伯自然得容许国丈府投一份银子,说不定未来国丈府就有机会掌控这门生意。
马车悠然前行,郝半说道:“到各处繁华的地方转一转,暂不回府。”
马车驶向最繁华的街道,凤渊透过掀起车帘的窗户看着灯火通明的京师说道:“你在正乾王国的地位有些特殊呢。”
郝半说道:“太后让我喊娘。”
凤渊转头,弄了半天国姓伯是这么来的,你和皇帝岂不是成了异姓兄弟?疾骤的马蹄声响起,凤渊到了嘴边的话语再次无奈咽下,看着几个太监策马狂奔冲到了马车边。
佟莘没有下马,而是俯身看着车窗,第一眼就看到了凤渊。佟莘明智闭嘴,翻身下马说道:“国姓伯,太后和陛下等着你入宫,你怎么没过去?”
郝半歪嘴指着凤渊,凤渊目不斜视说道:“挤眉弄眼,成什么样子?”
郝半这才说道:“这是我师父,太上门凤渊真人。今天刚刚拜师,是国师的师姐。”
佟莘大惊,今天听说了几个飞天遁地的活神仙来到王宫,没人敢问这种活神仙来找国师做什么。原来是郝半拜师了,这个惹不起,绝对惹不起。
佟莘拱手躬身说道:“打扰了仙长,抱歉,抱歉。”
郝半说道:“明天晚上我入宫,今天实在是没办法。”
佟莘灰溜溜说道:“老奴这就回去禀告太后。”
佟莘带着几个太监策马狂奔而去,凤渊说道:“终究是不得清净,回去。”
郝半说道:“弟子臭名昭著,因此府里还算清净,没人敢登门。刘彪,记得明天早晨去兵马司大营,请楚大将军和邓湘赴宴,午时小天厨的东侧雅室。刘瘸子去小天厨酒馆,告诉他们准备最好的食材,厨子们拿出真本事,本伯要请客。”
凤渊放下车帘,太喧嚣。马车回到伯爵府,数十个太监与侍女们已经恭候在大门内列队。
马车直接驶到内宅大门口,郝半把炼体的手札丢给冯木头说道:“这是从国师那里弄到的炼体秘法,自家人修炼,严禁外传,谁传谁死。”
冯木头直接跪在地上说道:“老奴亲自监督,不是伯爷嫡系没资格修习。”
郝半和凤渊走进西院大门,身后已经传来打斗声,裂地熊直接扑上去开抢。让这个死太监掌握秘法,他不得尾巴翘上天?
姜茜婧没有回到东院,而是留在西院等着郝半归来,六个蒲团已经摆放在院子里,凤渊说道:“尔等开始观星,本座看看表现如何。”
郝半肯定大部分时间吃喝玩乐,凤渊猜的,年轻俊俏,手握大权,这种家伙肯定没心思修行。
今天炼制符盘应该是破例,否则他每天必然被各种饮宴享乐牵扯精力。这不行,教不严,师之惰,凤渊自己懒散,却不能容忍自己的徒弟懈怠。
郝半坐在对应的蒲团上,包括大猫在内,一个个头戴七星笠仰头观星,然后在凤渊涣散的眼神中,漫漫长夜悄然过去。
天天夜里修行到天明?凤渊觉得不对劲,你们怎么做到一整夜牵引星光入体?这不合常理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