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半请客,名义上是给叶知风的妻妾接风洗尘,还让兵马司的大将军楚方知作陪,这个消息有人听到了,有人知道的更多。譬如说昨日清晨郝半拜访叶知风的时候,马车中坐着一个神秘人。
消息灵通的人猜测有可能是国师的帮手到来,为的是给郝半摧毁上清观撑腰。毕竟太上门和上清宗明争暗斗,一个派出凤池成为国师,另一个则是建立上清观。
上清观覆灭,极有可能是国师的挑唆,郝半真的搞定了,国师的同门就如同陆地神仙降临在京师的王宫之外。
如果仅仅是给叶知风的妻妾接风,郑兰亭不会出现。这个成为朝堂三大巨头之一的宰相嗅觉极为敏锐,他估计郝半请客肯定还有别人在场,果然,郝半拜师了。
郑晓峰以前在家中有些不学无术的感觉,郑兰亭对这个次子并不喜欢。郝半拜访郑相府的那一夜,郑晓峰挺身而出,用盐矿做引子,成功引起了郝半的注意,这才有了郑兰亭的从容斩断家族羁绊。
事实也证明了郝半这把刀太锋利,管理御史这些言官的左相已经偃旗息鼓,掌控兵权的太尉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唯有宰相郑兰亭安稳落地,甚至有可能继续辅佐陛下。
郑晓峰在家里的地位直线飙升,而且陛下要出银子把生意做大。这是妥妥的皇商,而郑晓峰极有可能出任这个庞大商行的大掌柜。
郑晓峰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嫁入紫橡伯爵府的闻汀韵,这个娘们路子相当野,至于郑晓峰如何与她争权夺利,看他自己。路,终究要自己走下去。
郑晓峰的机变相当让郑兰亭满意,发现凤渊是郝半的师父,郑晓峰第一时间离开去取礼物。这就是有眼力见,今后不会吃大亏。
一顶顶官轿和马车驶向小天厨酒馆,郝半请客,宰相带着次子主动登门,别人还敢拿捏?不管有没有机会见到国姓伯,来到酒馆排队等候接见就对了。
叶知风和郑兰亭微笑侧身,让郝半陪着凤渊率先走进雅室。叶老夫人笑容慈祥看着凤渊这个容貌端庄的年轻女冠,她主动伸手拉着凤渊的手臂说道:“你是知一的师父,坐这里,我们挨在一起,说话也方便。听说道不言寿,我就托大一些,你喊我老姐姐就好。”
凤渊嘴角微微抽搐,老姐姐?你今年有五十岁?郝半笑眯眯不解释。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年纪大,岳母大人这样说挺好的。
姜茜婧的东侧雅室比楚凌萱的西侧雅室更恢宏大气,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宽敞房间,是根据原来的房屋结构请高手改造。
如画抬手挡住上茶点的女店小二,她端着托盘来到凤渊侧面。郝半说道:“今天,家师抬举,要收几个记名弟子。殿下,献茶吧。”
姜茜婧双手端着一杯茶跪在凤渊面前,说道:“弟子姜茜婧,恳请师尊收归门下。”
郑兰亭眼皮跳动,咸平公主踏入了修行之门?而且郝半家里的几个女人皆是如此?否则郝半不会说是收几个记名弟子。
凤渊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道:“为师出身天正帝国白家,当年为师还在家族的时候,为师的父亲是兵马大元帅。修道,意味着斩断世俗羁绊,你踏入修行之门,就应该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。
王侯将相,贩夫走卒,入了修行之门一切从新开始。为师耐心不多,脾气也不好。记名弟子,终究比不得亲传弟子。记名弟子之间不可以闹出许多纷扰,为师不想见到。”
姜茜婧顿首说道:“弟子铭记师尊教导,与师姐妹们团结友爱。”
凤渊放下茶杯,丰少凝端着一杯茶跪在姜茜婧侧面,凤渊说道:“姜茜婧是公主,你则是山大王。你看似谦恭,实则桀骜不驯。为师所学驳杂,相面也懂一些。
他日若遂凌云志的想法,在为师这里行不通,你们的修行路要依托知一,呈群……百鸟朝凤局,未来才有所成就。”
丰少凝说道:“师尊,弟子入了郝家,首先学会了安分守己。您懂相面,自然看得出弟子有多痴情。”
凤渊说道:“痴迷于男女之情才对,今后收敛一些。”
丰少凝嘟嘴,凤渊说道:“心野,修行路就难走。除非是知一这种命格强势的家伙,否则念头太多,你的修行路会断头。”
丰少凝起身,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收敛,显然师父认为远远不够。没办法,今后还得继续内敛。
李檀和张娥低头,无论是薛瓶还是大猫,地位皆在她们之上。这种时候万万不能出风头。
郝半看到没人动,他开口说道:“聆风。”
大猫人立而起,用两只前爪捧着一杯茶来到凤渊面前,叶知风、楚方知和郑兰亭他们呼吸停顿。
大猫来到凤渊面前用后腿蹲下去,说道:“聆风,叩见师父。”
凤渊看着大猫说道:“总感觉你身上藏着极大的秘密,既然知一相信你,为师不愿深究,免得他心中腹诽为师过于谨小慎微。”
聆风匍匐在地说道:“弟子和郝半关系特殊,他知道我的秘密,我对他没有遮掩。”
凤渊这才喝口茶说道:“如此最好,知一是为师唯一的真传弟子。在他拜师之前,为师从未想过收徒弟,不够糟心的。这一次来到正乾王国,顺便收几个记名弟子,也算是堵住了宗门老家伙们的嘴。”
张娥轻轻推了一下李檀,李檀低头走过去跪下,凤渊接过茶杯说道:“你是宫中女官,自然懂得尊卑的规矩。修道人的规矩没那么大,率性天真最好,这样才不妨碍修行路。”
张娥有些拘谨走过去跪下,凤渊说道:“你性情柔和,善于缓和关系,这是好事,也是缺点。为师脾气不好,不是说来听听。宗门之内,宗门之外,真正惹到了为师,那就得给出一个说法。
你这种性子不符合为师的脾气秉性,未来随为师返回宗门,你没事少出门,免得折了为师的面子。”
张娥匍匐,薛瓶抿嘴端着茶杯跪下去还没开口,凤渊说道:“你的天赋之佳,超出了为师的预期。为师的几个记名弟子,对你期许最大。
不用有压力,为师从来不欺负老实人。当然为师不爱说话,你修行上有什么不解的地方,憋闷在心里,记得及时找为师请教。
你们起来吧,知一在正乾王国的琐事尘埃落地,你们随为师返回太上门修行,不要让琐事羁绊。知一,你这么什么表情?”
郝半说道:“不是说好了吗?我拜师,但是不离开正乾王国。”
凤渊问道:“谁说的?”
郝半顿时气短,说道:“国师。”
凤渊沉下脸说道:“什么国师?要喊师叔,没规矩。”
郝半握拳说道:“我师叔答应的事情,你怎么不认账?”
凤渊怒道:“你师叔答应的事情,你找她讨说法去。为师答应了吗?刚刚拜师你就作妖,皮痒了?”
郝半悲愤指着站起来的姜茜婧她们,你故意的吧?六个记名弟子拜师了,你就翻脸了?有你这样为人师表的?
凤渊说道:“不服气?为师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,凤渊要带着郝半离开,我闺女咋办?她留在王宫呢。
叶知风拱手说道:“上师,若是知一离开,许多事物无法处理。”
郑兰亭说道:“国姓伯是王国顶梁柱,纷乱的局势因为国姓伯来到京师而焕然一新,未来更涉及到诸多豪门占据大片良田,导致民不聊生,王国离不开他。”
凤渊说道:“离开他,正乾王国的天会塌下来?正乾王国的一切,不得依靠你们的陛下?”
郝半说道:“我不走。”
凤渊挑眉说道:“再说一句。”
话赶话已经到了这个程度,郝半觉得自己不能怂,他咬牙说道:“我不走。”
凤渊凌空虚抓,郝半被恐怖力量直接抓到了凤渊面前,凤渊左手把郝半按在自己的腿上,右手抡圆了抽下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郝半脑袋和双腿向上翘,这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,郝半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。
众人的脑瓜子嗡嗡的,凤渊说她脾气不好,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。亲传弟子也舍得下死手打,那声音听着就疼。
凤渊问道:“再说一句。”
郝半吼道:“爷就是不走。”
凤渊撩起郝半的蟒袍下摆,老夫人惊慌站起来说道:“大妹子,别打了,会打坏孩子的。”
脚步声响起,楚凌萱她们联袂来到雅室门口,看到的就是郝半蟒袍下摆被掀起来,露出了月白色的内衣,而凤渊的玉手再次高高举起。
潇姐姐掩嘴笑道:“呦,这是公审小伯爷呢?”
急促的奔跑声响起,郑晓峰气喘吁吁说道:“诸位请让一让。”
闻汀韵说道:“可不能让,看稀奇呢。”
郑晓峰说道:“我带着送给上师的礼物。”
众多豪门贵妇终于让开道路,郑晓峰看清楚了雅室里面的诡异画面,他急忙低头,双手把一个檀木盒子高高举过头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