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半一行人来到前宅与后宅之间的长长道路,小德子飞奔而来,跪在郝半面前说道:“伯爷,一群自称武华宗的道人求见您。”
郝半嘴角抽了抽说道:“让他们去前宅中堂等候,其中是不是有人自称是本伯的旧识?”
小德子抬头说道:“是一个中年道人,还带着一个少女,从语气上听应该是父女。”
凤渊第一时间审视的目光看着郝半,郝半一脸无辜表情说道:“如果没猜错,中年道人应该是庆元县的县丞柳一梦,弟子当初押解柳一梦的时候遭到野云岭盗贼的围攻,之后的事情师父应该知道了。”
凤渊说道:“既然如此那就罢了,知一,世俗的男女私情,你最好尽快斩断。未来若是返回宗门,有人敢找上宗门,小心为师剥了你的皮。”
这是标准的震慑,说给郝半听,也是说给朝元他们听——郝半不是什么规矩孩子,你们所在山头的女弟子离他远一些。
小德子飞奔而去,站在伯爵府大门口的青岚一脸不安。如果武华宗没有趁火打劫的想法,就不至于触怒国姓伯。
按照武华宗的想法,郝半捣毁上清观,必然惹怒上清宗。世俗的红棉伯,没可能抗衡上清宗这样的庞然大物。
武华宗愿意伸出援手,那么郝半必须拿出诚意,譬如说帮助武华宗谋求国教的位子,这样才值得武华宗全力以赴帮助他。
好死不死的是太上门的金丹真人到来,郝半竟然拜入太上门,武华宗的做法就显得上不得太面了。趁人之危,把青岚与郝半之间建立的交情也直接弄没了。
小德子引领着武华宗众人来到前宅的中堂,青岚目光投向柳一梦说道:“这一次必须柳师弟努力,该攀交情的时候,别矜持,否则此事难办。”
大胡子道士说道:“宁可让人打死,也不能让人吓死。青岚,你在红尘流浪数十年,实力没长进,胆子却越来越小了。”
青岚叹口气说道:“师叔,国姓伯拜师的是太上门的金丹真人,金丹真人啊。”
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抬手,别说了。伯爵府的太监在门口伺候着呢,必然也负责监听众人的交谈。
青岚说道:“宗主,国姓伯的脾气不太好。”
中年道人说道:“不必多言,呃?”
磅礴的金丹巅峰气息从远方传来,中年道人作为一宗之主,也仅仅是筑基期巅峰。武华宗只有两个金丹初期的长老,轻易不能离开宗门。
此刻金丹巅峰的气息碾压而来,比武华宗的两个长老带来的压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脚步声由远而进,刚刚落座的几个武华宗道人触电般站起来,恭敬站成一排等待着大修的到来。
柳一梦心中叹口气,秋天的时候被郝半押解流放,中途遭到了李大疤瘌带人截杀。柳一梦被大胡子道人带走进入武华宗,而那个少年衙役则是一飞冲天,成为了一等国姓红棉伯,更拜师太上门的金丹真人。世事之离奇,在郝半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中堂大门被两个侍女分别打开,穿着绯红色官袍的郝半面带微笑跨过门槛,在他身后是两个女冠,与两个道人。
在凤渊她们进入中堂的刹那,四个金丹真人的气息同时迸发。武华宗的中年道人撩起道袍直接跪下去,俯首说道:“武华宗宗主,武真叩见诸位前辈。”
郝半走在四个金丹真人的前方,他是这个家的主人,更是火力全开的凤渊开山大弟子。武真跪下去,更像是直接叩见郝半。
柳一梦带着他的女儿也跪下去,郝半摊开双手说道:“武宗主太客气了,请起。师父、师叔、师叔祖,你们先落座。”
郝半越过武真和青岚,来到柳一梦面前,搀扶着柳一梦起身说道:“一别数月,下官对柳大人颇为挂念。”
柳一梦苦笑说道:“当日遭遇盗匪拦截,谁能想到伯爷一飞冲天?贫道已经成为武华宗弟子,刚刚练气入门不久。这位冰申前辈你当日见过,贫道就是他的弟子。”
冰申就是那个大胡子道人,他是柳一梦的多年好友,终于在柳一梦全家被发配的时候,被冰申救下并引入武华宗。
郝半笑吟吟说道:“冰申道友,别来无恙?”
冰申的大胡子抖动,承受了四个金丹真人的恐怖碾压之后,冰申终于冷静下来,然后震撼看着郝半。筑基期?几个月前的小衙役,怎么就成为了筑基期的道人?
冰申狼狈拱手说道:“见过国姓伯。”
郝半说道:“世俗功名,对于修道人来说不值一提。只是本伯很在意,毕竟是自己一刀刀杀出来的荣华富贵。”
青岚搀扶起武真,说道:“国姓伯,前几天武华宗听说您捣毁上清观,因此错误以为能够有为您效力的机会,这才贸然提出非分之想。
现在武真宗主亲自带队到来,向您道歉。武华宗小门小户,没什么见识,狗眼看人低了。”
郝半脸上的笑容消失,冷冷说道:“当日发现你是修道人,本伯还对你高看一眼,没想到武华宗竟然试图趁火打劫。你想觐见国师,此刻我师叔就坐在这里,给你机会。”
青岚躬身到地说道:“伯爷言重了,贫道是罪魁祸首,是贫道把消息送回武华宗,才让宗门做出了试图上位的愚蠢想法。
如果伯爷依然愿意驱使武华宗,武华宗可以派出修士随军出征,不惜代价,只为了换取伯爷的谅解。”
青岚在红尘浪迹数十年,他早就悄然踏入筑基期。实力比冰申这个师叔高了一大截。
青岚听说郝半捣毁上清观,他迫不及待返回武华宗汇报这个消息。武华宗紧急磋商之后,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。
青岚认为也对,郝半捣毁上清观,必然激怒上清宗。武华宗有两个金丹真人长老,全力支撑郝半的情况下,或许能够让上清宗放弃报复的想法,毕竟正乾王国不适合修行,属于真正的鸡肋。
武华宗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,谋夺正乾王国的国教位置也算理所应当。只是国师开始发力,动用本命飞剑给凤渊传信,让凤渊和追逐而来的朝元和凤鹤来到了正乾王国的京师。
郝半一个人闯的弥天大祸,变成了太上门和上清宗这两个巨擘的争斗。凤渊的开山大弟子,绝不可能任由上清宗报复,那就意味着太上门得出面力挺。
郝半说道:“武宗主请坐,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,不算过分。毕竟武华宗要和上清宗抗衡,付出了代价,得到该有的好处,理所应当。
只是本伯和青岚相识一场,单纯的个人交情,变成了武华宗的利益谋划,让本伯心里不太舒服。”
凤渊接过侍女端过来的茶杯,用杯盖拨动着杯中飘起的茶叶说道:“这话才显公道,武华宗的做法不讲人情,只讲利害关系,可惜运气不太好,没机会谋夺到想要的好处。
对于武华宗这种小门小户的修行宗门而言,谋取正乾王国的国教地位,那就可以得到王国的气运加持,或许可以有一飞冲天的机会。”
武真沉默拱手,武华宗的高层想法就是如此。武华宗太小了,眼界格局不够,底蕴也太单薄,最大的野望也就是成为正乾王国的国教。
也因此,宁愿让青岚和郝半的些微交情决裂,也要让郝半答应武华宗的要求。可惜的是太上门出动了,四个金丹真人给郝半撑腰,武华宗彻底没有希望了。
郝半看着失魂落魄的青岚说道:“如果让武华宗谋求在沧源王国崛起呢?”
青岚下意识转头看着武真,武华宗的宗主在此,没有青岚拍板的资格。武真迟疑说道:“沧源王国的星官据说极为神秘,而且在沧源王国的地位尊崇。还有就是沧源王国的民众是牧民,追逐水草而居。”
郝半笑眯眯看着武真,你的脑子不行啊,给你机会你也抓不住。青岚说道:“沧源王国的牧民到处放牧,若是武华宗的声誉极好,很容易被牧民传播到远方。只是星官那一关不容易过,听说星官出身一个神秘的宗门,根本瞧不起修道人。”
凤渊问道:“本座也听说过沧源星官,你可知星官的跟脚?”
青岚说道:“晚辈在红尘浪迹数十年,也只是听说星官来头极大,具体来自哪个宗门,实在是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贾章来到中堂大门外,说道:“伯爷,酒宴已经准备就绪,何时上菜?”
郝半说道:“现在就上,摆两桌,武华宗的客人也要留下来饮宴。你稍后去国宾馆去见星官,就说本伯想知道她出身哪个宗门。告诉她,不说的话,今后就别来找我。”
武华宗的众人震惊看着郝半,你这是有了星官的把柄还是咋的?说话的语气颇为豪横啊。
贾章躬身说道:“是,伯爷,老奴的语气要不要强硬一些?若是星官提出要求的话,老奴可否告诉她要回禀伯爷?”
郝半挥手说道:“何必如此谨慎?作为管家,畏首畏尾的不像话,放手去做。星官若是做生意一样讨价还价,你直接返回。”

